林间雷霆余威散尽,满地焦灰被夜风一吹,簌簌翻飞。
那些阴阳师的动作齐齐一顿,脸上从容笃定的表情裂开,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们在外围布下斩龙阵,内围布下困兽阵,带来了十几名能力出众的忍者。
甚至拘炼青鬼,召唤铁鼠群,算准了母虎难产体虚,公虎独木难支。
本以为稳操胜券,只需要消耗到最后,就能彻底毁了这片山林的地脉。
这么多年来,他们倚仗这一套在边境山野屡屡得手,从没栽过跟头。
哪怕有人发现又如何,多杀一个少杀一个罢了,根本无所谓。
区区两个半大的孩子,再加上一个像疯婆子的女人,几乎毁掉了他们布下的所有防线。
在场几个阴阳师脸色青白交加,咒语念得愈发急促阴狠,心底的杀机彻底暴涨。
不能失手,也绝对不允许失手。
天皇对这片土地的垂涎早有预谋,如果失败了,回去也是家族的罪人。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死一搏!
他们同时用力,一掌拍在胸口,随后吐出一口心头血,阵中的黑气再度暴涨。
燃烧寿命!献祭自身!他们是天皇最忠诚的信徒!
原本缠绕在黄虎身上的黑丝邪气,骤然成倍加粗,密密麻麻,死死勒住它的四肢躯干。
白色妖雾被强行压制,颜色愈发暗淡,黄虎浑身伤痕累累,皮毛焦卷渗血。
一声声痛苦的低吼从喉咙涌出,整片山林仿佛都跟着震颤。
它死死守在白虎身侧,哪怕妖力透支,也要撑着最后一口气。
不能退,坚决不能退!身后是待产的妻儿!
蔗姑根本腾不出手帮忙,白虎不止难产,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横位!
如果再拖延下去,肯定是一尸两命,有个很艰难的抉择,保大还是保小。
她试图和白虎沟通,成了精的动物能听懂。
但就是因为能听懂,才死咬着不肯放弃。
白虎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哀求,眼角滑落一滴泪,嘴里发出一声声呜咽。
它在求,求眼前的人类,救救它的孩子,救救孩子!
蔗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伸手抚摸白虎的肚腹,再次试图扭转胎位。
之前试过好几次,胎位始终扭转不过来,仿佛老天爷都不想让它出生。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眼前这一家子卡上生死劫了。
过去一切安好,过不去一起上路。
生死一线间,她们三个人就是那一线,也就是俗话说的,贵人。
再试试吧……
一遍又一遍,尽人事天命。
吴邪和胖子赶了过来,首先瞄准的就是那五个阴阳师。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尽数在心中。
一前一后,手中的武器砍向阴阳师,擒贼先擒王!
原本笼罩两只老虎的黑雾瞬间扩散,五个阴阳师的身影化为虚无。
吴邪和胖子扑了个空,两人也跟着入阵了,刺骨的阴寒瞬间包裹全身。
周遭的空气浓稠得像冰水,压得人呼吸发紧。
无数细碎的黑气扑面而来,带着蚀骨的寒意,刮得人皮肤生疼。
原本独自硬抗的黄虎,骤然感觉身上的束缚一轻。
吴邪咬破中指,以血为墨,抬手凌空画出数道纯正的破煞符。
他的体质本来就特殊,这样一波操作过后,他在黑雾当中就像泛着金光的灯泡。
那些近身的黑丝触碰上去,滋滋冒烟,寸寸断裂,仿佛开了挂似的。
吴邪游走在整个困兽阵当中,目光飞快扫过不停变换方位的阴阳师。
“左边主咒,右边辅煞,正中锁脉!”
他低声开口,眼神锐利如刀:“脸上有道疤的老东西,就是阵眼!”
“所有邪气都是从他脚下铺开,杀了他!阵法必毁!”
胖子立刻心领神会,身上贴满防御符箓,拎着大刀猛地蹿了出去。
他故意朝着辅阵阴阳师冲杀,打法依旧莽得不讲道理,横冲直撞,砍刀横扫竖劈。
凭借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逼得他们,不得不分心结印防御。
原本均衡流转的阵法气息微乱,出现了细微的断层,阵眼压力剧增。
那名领头的阴阳师脸色骤变,又惊又怒,抬手一团黑雾打向胖子。
吴邪一脚踢散,横挡在胖子身后,脸上挂着一抹冷笑。
“老东西,别丢错人了,你的对手是我!”
“弹丸小地也敢来放肆,真当我们中原没人了吗?”
“你可别忘了,你们的文明,文化,全都来自我们,喂不熟的白眼狼!”
“雕虫小技,岂敢班门弄斧!”
他双手快速结印,脚踏天罡步,浩然正气不断涌出,全都打向那名阴阳师。
那场面简直就是两个法师,使用原始的魔法对轰,谁菜谁知道。
阴阳师被打得节节败退,他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自己连个小孩子都打不过。
这群狡猾的东亚病夫,肯定还有隐匿的不传之法,一定要把消息传回国内!
吴邪一脸鄙夷,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小怎么了,小有小的好处!
比如阉人的时候,特别顺手!
总而言之一句话,菜就多练!
阴阳师想要传达消息鬼回国,首先就要想办法活下去。
他双手快速结印,强行抽取其他四个阴阳师的生机。
人性啊!还真是自私,最有可能活着逃跑的一群人,变成死得最快的。
但凡他们现在让其中一个人撤出来,吴邪等人都没办法去追。
偏偏啊!舍己为人这种想法,不是谁都能想得出来的。
那四名阴阳师很快形如枯槁,浑身的血肉和寿命全部被献祭。
阵中黑雾翻涌,浓得让人看不清周围的环境,黑压压的一片。
阴阳师掌心划开一道口子,猩红的血液泼洒在半空。
“咯咯咯~~”女子的娇笑声响起,一道妖艳惨白的虚影,从黑雾中慢慢浮现。
青丝散乱披肩,面皮惨白无血,一双眼红得淌血,额头拱出两根细细的黑角。
胖子被这声音笑得心里毛毛的,走到吴邪身边小声问道:“天真,这又是什么玩意?”
“老小子下手够黑的,那四个人眨眼之间就剩一把骨头。”
吴邪轰散翻涌的黑雾,无奈给他解释:“这个时期的小鬼子,鬼怪就那么几个。”
“那是女鬼般若,女子无穷无尽的妒恨执念所化的东瀛恶鬼。”
“不靠蛮力厮杀,专诛人心,乱人心智。”
“最擅长放大心底的贪,躁,恨,妒,制造层层叠叠的环境,引人心生恶念。”
他抬头揶揄地看着胖子:“你小心点吧,别被蛊惑了,童男之身不保。”
“如果你被抓去当压寨夫君了,我会为你祈祷的,别被吸干。”
胖子大怒,他是美人计能勾搭的人吗?
他明明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社会主义的良好青年!
简直乱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