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萦绕着淡淡的檀香,隔绝了外面院子里的喧闹。
九叔落座主位,抬手示意吴邪和胖子坐下:“说说吧,路上又出什么事情了?”
“你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为师好去接应你,万一你遇到劫匪怎么办?”
只要一开口,总是免不了几声唠叨,吴邪表示适应良好。
他小心翼翼把包袱里的尸骨放在桌子上,生怕一用力就碎成了渣渣。
从村子的滔天怨气,遍地婴灵孽债,到诡异的阵法,再到阴阳师的笔迹。
最后再到受尽酷刑的尸体,还有自己的猜测,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师父,我们不能让师叔祖的灵魂,一直囚禁在小鬼子手中!”
话音落下,内堂里寂静无声。
九叔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混账!简直太放肆了!”
师父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师弟,同样也是茅山的遗憾。
当年云渺师叔天赋冠绝同门,符箓,阵法,道术等样样顶尖,心性仁善。
数十年前下山云游,镇煞安民,从此却杳无音讯。
他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种场景!
“受尽酷刑……反向邪阵……东瀛阴阳师……”
九叔重复念叨这几个词,周身瞬间散发一层威压,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胖子在一旁补充:“那帮阴阳师手段十分歹毒,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们现在已经在打我们龙脉的主意,再往后就要大规模发动战争了。”
没有人会反驳他的话,因为这就是事实。
九叔沉默了一会,一字一句道:“我马上通阴,请师尊降临!”
他起身脚踏罡步,指尖掐诀,点燃三柱清香,口中念念有词。
内堂瞬间变得有些阴冷,一道缥缈的身影立足于案桌前。
“哟,娇娇儿,小徒孙,小胖子,怎么了这是?”
“你们不知道两界有时差吗?大白天的,扰人清梦。”
九叔顾不上名字有多羞耻,躬身行礼,语气凝重:“师父,云渺师叔的尸骨找到了。”
“并且生前受尽酷刑,死后灵魂被囚禁,很可能在东瀛的地界上。”
他的话音刚落,在场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老道士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桌子上的尸骨,不放过任何细节。
原本平和的阴气忽然波涛汹涌,带着滔天的戾气,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阿渺!!!”
“我的阿渺!!!”
骸骨上透露出的一丝道气,实在太熟悉,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老道士激动得魂体都在颤抖,声音冷冽决绝,不带半分仁慈。
“凤娇!传我命令,通知你的师兄弟,徒子徒孙。”
“但凡东瀛阴阳师,踏入中原地界者,无需查证,无需禀报。”
“遇之,立斩!追杀令无期限!”
“所有因果报应,全由为师一人承担!”
天空中响起一声惊雷,正好劈在义庄不远处,仿佛是在警告。
老道士不为所动,什么狗屁的平衡之术,动了他师弟就是不行。
那个民族存在有存在的道理,那灭族肯定也有灭族的理由。
就算没有理由,他也能现编一个出来。
“为师回一趟宗门,让宗门下达追杀令,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
他说完挥了挥衣袖,桌子上的尸骨直接消失在原处,身影慢慢淡去。
九叔得脸色依旧阴沉得厉害,缓了好一会,才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怒火。
他看向吴邪,语气竟是极为罕见的温柔:“小邪啊,好好休息几天。”
“劳逸结合,别太累了,你如今的成就已经很好了。”
这是难得的大实话,自从收了秋生和文才之后,才知道大徒弟到底有多省心。
他都快怀疑自己的教学方式出错了,不然怎么会教出两个榆木疙瘩。
吴邪眨眨眼,又眨了眨眼。
没错啊!这就是师父啊!没被鬼上身啊!
呔!何方妖孽!居然敢假冒师父!
他把手掌背在身后,指尖捏着一张驱魂符。
自从三岁过后,师父再也没用过这种语气说话,不仅开口夸奖,还说可以休息!
这是天上要下红雨,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九叔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问道:“怎么了?为师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嗯?!难道你有意见?!”
吴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完全没有意见。”
“师父说得对!师父说得都对!”
九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内堂一时安静了下来。
稍微等了一会,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小邪啊!为师有事跟你商量一下。”
“你这一年多收获不错吧,修为是不是有所提高?”
“为师老了啊!以后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这些话什么意思?吴邪瞬间警觉,感觉师父好像在给他挖坑。
不仅要让自己心甘情愿跳进去,师父还要在上面填土,然后踩实。
他悄咪咪拉着胖子想往门口挪,九叔又继续开口了。
“为师看得出来,你对秋生和文才那两个家伙,有点小意见。”
吴邪偷偷在心里补充,不是一点意见,而是亿亿亿点小意见。
“他们对你这个大师兄也不尊重,确实是非常不像话。”
九叔语重心长:“秋生和文才贪玩,毛躁,爱闯祸,不成器,本事没学多少,惹事的本事倒是不小。”
“但为师想说,他们两个本性不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秋生那孩子从小没了爹娘,跟着姑姑长大。”
“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实心里非常苦。”
“文才更是个老实孩子,没心眼,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他们两个,就是缺人管,缺人教。”
九叔看向吴邪,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为师知道,你比他们两个有本事。”
“以后希望你能帮他们一把,偶尔指点指点。”
好家伙!!!这下有乐子看了!
胖子的目光也看向吴邪,但眼里都是同情。
坑货师弟,天真有两个!以后擦屁股都跑不赢!
那两个人本事不大,却傲气十足,连表面功夫都不稀罕做。
别人不知道师兄厉害之前,好歹还会装一装,他们连装都不装,不服直接写在脸上!
哪怕天真的脾气再好,上辈子也是吴家的小少爷,骨子里也是带着几分傲气。
九叔为了这两人,简直操碎了心,都开口向徒弟求助了。
两拨人马针尖对麦芒,要把那两个人教好,难度不亚于帮两个学渣考上清华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