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归心似箭,经过野猪群这么一闹,更加坚定找到大师兄的决心。
五个闯祸的祖宗,天天鸡飞狗跳,大事小事不断。
他觉得只有师兄的威严,才能镇压这五个人形邪祟。
以前师父教导师兄,师兄教导他们,从来不会手软。
这次再劳烦一下大师兄,帮忙教导一下大徒弟,他这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第二天一大早,九叔背起行囊就要离开,四目道长准备送一下。
吴邪哪里肯罢休,马上就开始闹:“师父啊!师父啊!就让我送吧!”
“我送您到镇上,给您雇一辆马车,舒舒服服回到义庄。”
“您是不是烦我了,不喜欢我了,干嘛不让我送啊!”
其实长得好看也是有好处的,比如撒泼打滚的时候不忍心下手打。
他都熊成这样了,九叔只是皱了皱眉头,想着尽力安抚。
四目道长看着这一幕,心里打了个突,有股不祥的预感。
“师兄,就让大师侄送你吧!”
“那么长时间不见了,小邪肯定舍不得你。”
“要是不放心的话,我让其他三个弟子陪着一起去。”
这个大师侄有点邪性,每次出门必定有事情发生。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是不陪师兄折腾了,让师兄自己享受吧。
反正又不会有性命之忧,顶多会累点,然后比较恶心。
家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父,小青蛇不太舒服,我要留下来照顾。”
他有些为难地看向四目道长,眼底带着几分祈求。
师父不想去,难道他就敢了吗?
上次遭了大罪,这次就放过他吧,让他休息两天。
九叔感觉裤子都快被拽下来了,听到师弟这么说,当即摆了摆手:
“行行行,走吧。”
“小邪你送我到镇上,让我享受一下徒弟的孝敬。”
“不要闯祸,为师等你回家。”
吴邪非要去镇上,剩下几人只能跟着一起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九叔,说白了就是不放心吴邪一个人返程。
这一路山高林密的,万一被拐了怎么办?
而且在家里待着有点无聊,就当出门放放风咯。
顺顺利利到了镇上,雇好一辆马车,跟车夫交代清楚路线。
吴邪摸出一小袋金币,在手里掂了掂,分出一大半塞到九叔手里。
“师父,拿着路上用。”
“回去添点香烛给祖师爷,然后给秋生和文才买点礼物。”
“还有啊,院里那几只小家伙,也给它们加加餐。”
他抬手整理九叔的衣襟,嘴里絮絮叨叨地交代事情。
“我现在能赚钱了,您该休息就休息,别老往外面跑。”
“师弟要是不听话,您就给我写信,或者用纸鹤传信给我。”
“那个教书先生,之前我答应给人家香火,您帮我给他烧。”
“别老是生气,气大伤身。”
不管是人是鬼,还是小动物,义庄里的每一样,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关心比金币还沉,让九叔的心脏仿佛泡在温泉里,暖到了四肢百骸。
他抬手摸了摸吴邪的头:“行,为师记住了,我们小邪长大了。”
“以后你就是为师的靠山,好好跟着你师叔学,我等着你回家。”
“走吧!回去路上小心点。”
九叔朝他们摆了摆手,压下眼底的不舍,心里有些酸涩。
养孩子就是这样,闯祸的时候能把人气死,关心人的时候像个乖宝。
众人看着九叔上车,马车滚动往义庄方向去,这才转身往回走。
吴邪的脸色不太好看,胖子凑过去拿胳膊肘碰了碰他。
“天真,师伯只是回家了,你至于吗?”
“人总有一别,管那么多干嘛。”
吴邪趴在小哥背上,有点不想说话:“你懂个屁。”
胖子塞了把瓜子仁在他手里:“我是不懂,但可以请你吃零食。”
“放一百个心,这是我用手剥的,没有用牙。”
“别跟个小媳妇似的,分别只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他说话有时候很粗俗,有时候又很有大道理,听得人一愣一愣的。
胖子一路上都在插科打诨,企图转移吴邪的注意力。
非要说回去之后要弄个火锅,野猪肉没吃上,家猪肉总得整一顿。
黑瞎子说他知道个方子,但是需要去山里找点香料。
解雨臣走在旁边,听了半天,直接给瞎子一个脑瓜崩。
“你那个方子,自己珍藏就好,别拿出来祸害人。”
“现在还敢提上山,野猪王正等着你们羊入虎口。”
“刚开年就让我赔了一大笔钱,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黑瞎子捂着脑袋躲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这些事又不是他一个人做的,其他人怎么没事,坚决抵制偏心眼。
吴邪闭眼装睡,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走到高树林那段的时候,路两边全是密匝匝的树,树冠把天遮了大半。
地上积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深一脚浅一脚。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夜晚的树林光线更不好。
胖子在前面开路,嘴里叨叨个没完:“这地方胖爷有印象。”
“上回出来的那个老僵尸,专门追着天真啃,说起来和瞎子有点渊源。”
“那位据说是镇守边疆的皇族,黑爷是不是你家亲戚啊?”
他像个导游,指一下这里,戳一下那里,介绍击杀皇族僵尸的凶险。
并且试图打听一下皇室秘辛,那个老王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黑瞎子被他烦得不行:“我的胖爷,你知不知道宗室到底有多少人?”
“一代一代传下去,每一家都跟皇族沾亲带故的,我哪知道那么多!”
“而且你们不是猜到了吗,还问我干嘛?”
他斜眼打量着胖子,吊儿郎当地笑了一下:“上次我来的时候,你们怕什么?”
“老王爷被毒死的,然后被你们灭了,你们还把人家儿子放跑了。”
众人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黑瞎子得意一笑:“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你们也不想想,花爷又不在,没有人帮忙扫尾,谁把这事压下来。”
“那么一大笔钱,就等着吃绝户呢,结果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给众人添油加醋讲解,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惊险,自己又是如何英明神武。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经过,感觉能上天给玉帝一个大逼兜。
树林里乌漆嘛黑的,回荡着黑瞎子吹牛的声音。
吴邪突然凑到张起灵耳边说道:“小哥,能不能把放下来?”
“我……我想上厕所。”
他对这片地方有心理阴影,上次在这里尿尿,被狐狸精抓走。
但他实在忍不住了,再憋下去就要尿裤子,然后连累小哥一身尿骚味。
张起灵把他放到地上,就在旁边等着,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吴邪有些尴尬,但他实在憋不住了,手忙脚乱解开裤子尿尿。
他全身最放松的时候,突然看见旁边的落叶好像有点不对劲。
刚想开口喊小哥,就觉得胸口一闷,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衣服没破,但心脏那块皮肤涌起一股热浪。
随后热浪变成冷气,像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他张嘴了张嘴,喉咙涌上来一股腥甜,一口血喷了出去。
整个人往后一仰,裤子都没提好就张起灵接住了。
吴邪晕过去前最后一个想法:下次再也不要一个人尿尿了!
林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哨响,像风吹过竹管的声音。
张起灵双手微微颤抖:“吴邪!吴邪,你醒醒!”
黑金古刀划破手掌,随后轻轻捏开吴邪的嘴巴,将鲜血灌了进去。
另一只手按在吴邪胸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皮肉里游走。
众人听到动静围了过来,解雨臣和胖子负责警戒,眼睛盯着漆黑的林子深处。
黑瞎子蹲下身,从怀里摸出根银针,在吴邪胸口的位置扎下去。
手指捻动针尾,慢慢往外挑。
吴邪双眼紧闭,疼得满头是汗。
银针挑出来一截灰白色的绒毛,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在针尖上扭两下就不动了。
黑瞎子把毛烧了,又扎了三针,挑出来三截。
最后一针扎下去的时候,一股白色的雾气从吴邪嘴里冒出来。
那抹雾气刚露头,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邪疼得直抽抽,但胸口那条游走的线明显停下来了。
黑瞎子松了口气:“管狐,东瀛那边的东西,专门钻人身体里啃精气。”
“这东西有极强的隐蔽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谁也发现不了。”
“吴邪的情况稳住了,暂时死不了,回去慢慢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