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刘连长愣了一下,嘴里还叼着肉:“这好养?我们以前可没这经验。”
“简单得很。”
王洛笑得意味深长,“您没看新闻吗?南汇那边,兔子养得风生水起,听说都出口创汇了。
前几天刚统计,一年能卖出去好几万只。
您要是感兴趣,给上面递个报告,求求他们的养殖手册,照猫画虎弄起来。
到时候全连弟兄们的饭桌上,也能多几块荤腥。”
刘连长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魔都人养兔子?”
这还真不是王洛瞎编。
后世的人一听,肯定觉得荒谬。
毕竟魔都是经济中心,谁信那儿的人靠养兔子过日子?
但历史事实摆在眼前。
上世纪五十年代,南汇引进青紫兰和力克斯兔种,农户们又拿它们跟本地白兔杂交,培育出杂种肉兔。
到了1954年,国产兔肉成功打入国际市场,魔都口岸开始大规模出口冷冻兔肉。
短短三年后的1957年和1958年,南汇全县收购肉兔超过二十万只。
即便到了1966年,存栏量依然维持在二十万高位,创下历史纪录。
尤其是1959年到1961年那段艰难岁月,猪肉断供,郊区百姓纷纷转向养兔。
兔肉成了主要的蛋白质来源,养兔业迎来爆发式增长,那也是魔都养兔最疯狂的时期。
在这个特殊年代,推广养殖确实可行。
繁殖快、周期短,对于缓解肉食短缺效果显着。
鸡猪虽好,但在现代化育种技术缺失、本土品种生长缓慢的现实下,想要大规模普及难度极大。
特别是土猪,想养到两百斤,往往需要一整年的光阴,投入产出比太低。
相比之下,兔子简直就是完美的替代方案。
野兔连皮带骨啃得精光,张连长抹了把嘴,转身就招呼人找车。
王洛则溜回河边,继续摸鱼,心里那个舒坦劲儿没法说。
校长带着食堂伙计突然现身。
看着满筐活蹦乱跳的鱼,老头眼睛都直了:“行啊王洛,这后勤当得漂亮!学校师生终于能开荤了,动作快点,装车拉回去,今晚加餐!”
当晚,肉香飘满整个基地。
虽然物资紧缺,但作为国家的人才摇篮,学校的底子还在,基础调料没断过。
大家捧着碗,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满脸油光。
打那以后,王洛彻底找准定位。
每天天不亮出门,黑灯瞎火才回,满山遍野地转悠。
野猪、麋子、河鲜,全进了同学们的肚子。
之前抱怨他军训太享福的呼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挽留:“这军训还让不让上了?你不来,谁给我们弄肉吃?”
军训收尾最后一天,门卫急匆匆跑来报信。
说是个熟人找他,还是姐夫辈分。
王洛心头一跳,准是傻柱。
这节骨眼上跑来找茬?肯定没好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卫室。
傻柱满头大汗,一脸焦急。
王洛顾不上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出啥事了?爸还是姐?”
家里现在最让人揪心的就是师父李俊和怀孕的悦悦,任何风吹草动都得重视。
“不是老人,也不是孕妇。”
傻柱喘着粗气,“贾东旭没了。”
王洛愣住。
“他胳膊刚见好,今天下班后靠在墙根底下乘凉吹牛。
路过一辆运钢管的大卡车,不知咋的,栏杆松了。
好几根钢管砸下来,旁人没事,偏偏砸中了他。
血喷得到处都是,送医院也白搭,当场毙命。”
命运这东西,真是不讲道理。
胳膊养好了,命却没了。
“那你找 嘛?”
王洛眉头皱起,“我就一学生,人在学校回不去。
我爸、秦姐、悦悦都在家,代表老王家随礼办事不就完了?你大老远跑这一趟图啥?”
事实如此,他分身乏术,家里长辈出面完全合情合理。
傻柱搓着手,一脸为难:“我也这么劝过李大爷。
可问题是,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傅,按规矩,丧事该他牵头操办。
结果呢?贾母和秦寡妇死活不同意,非逼着你回来主持大局。
两边僵持不下,我这当兄弟的,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找你拿主意。”
棒梗和小当原本也该亲自跑这一趟。
可棒梗年纪尚小,小当身子还怀着孕。
这大日头底下晒着,万一出点岔子,那才叫麻烦。
街坊们好言相劝,硬是把两人给拦下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把我这个闲人派出来透个信儿。
李大爷特意嘱咐我:
“既然指名让你回去主持大局,里头肯定有难处。”
“不管能不能帮上忙,好歹是邻居一场,回去看一眼总没错。”
傻柱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我听。
我心里暗骂一句。
搞这么大阵仗,还得劳烦我亲自跑腿?
行吧,既然点名了,那就去。
请假手续办得飞快,跨上自行车,跟着傻柱就往四合院蹬。
路上我也没闲着,旁敲侧击问傻柱最近院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想从家长里短里挖点线索。
结果问了一圈,全是鸡毛蒜皮,屁用没有。
车刚拐进胡同口,就听见前头闹哄哄的。
“哎哟,小洛回来了!”
“是小洛啊!”
门口聚着一圈看热闹的邻居,还有院里几个正在议论贾东旭后事的。
一瞧见我,大伙儿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阎解成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我车把手。
我也没客气,径直往里院走。
中院那边,灵棚已经搭起了一半。
易中海、李俊几个老头子正指挥着老少爷们干活。
旁边几个在轧钢厂上班的年轻人拍着胸脯嚷嚷: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厂里必须给个说法!”
我没搭理他们,脚步不停。
快到二门口时,视线里突然窜出两道身影。
棒梗满脸惊恐,小当则是哭成了泪人。
棒梗一见我,跟当年被人贩子拐卖时被我救下那一幕重叠。
他撒开腿冲过来,死死抱住我的大腿嚎啕大哭。
我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乖,别哭了。”
“你妈呢?”
这么小的孩子没了爹,确实可怜。
棒梗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指了指屋里方向。
我把孩子塞给身后的傻柱,抬脚往屋内迈。
李俊在一旁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洛来了,进屋吧。”
“你贾大妈和秦寡妇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逼着你来操持白事。”
“谁劝都不听,就在里头等着你呢。”
旁边的易中海低着头,唉声叹气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没多言,点头示意,直接跨进了门槛。
屋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贾张氏和秦淮茹本来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寻死觅活。
一看见我进门,这两人愣了一瞬。
紧接着,竟然要扑通一声跪下来。
秦寡妇哭得撕心裂肺,身子软得像滩泥。
王洛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手肘,硬是将人扶稳。
“使不得!”
他声音拔高,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我算个什么身份?平辈论交还是晚辈起身,哪轮得到你们行此大礼?”
目光扫过对方微微隆起的腹部,他眉头紧锁。
“怀着身孕还折腾这个,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先把眼泪擦了,把话挑明了说。”
“只要是我王洛力所能及的忙,绝不含糊。”
这话他说得谨慎。
能帮多少是多少,超出能力的烂摊子,他懒得沾手。
贾张氏原本嚎得惊天动地,一听这话,哭声戛然而止。
那张涂着脂粉的脸瞬间变了色。
刚才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泼妇形象,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与算计。
她死死盯着王洛,眼神里没了半点悲痛,只有精明。
“哭有个屁用!”
另一边的秦淮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血丝。
“你哭能把东旭哭活过来?”
“当年公公走的时候,是谁咬着牙把孩子拉扯大的?”
“现在不是比谁惨,是想办法怎么活下去!”
她转头看向门口,语气凌厉。
“去守着门!别让人进来添乱。”
随后,她侧身让出一条道。
“小洛,进屋谈。”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味道。
贾张氏关上门,转身就开了口。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小洛,得罪了。”
“按规矩,丧事该易中海张罗。
他是师父,名正言顺。”
“可我们现在实在没辙,只能厚着脸皮求到你头上。”
王洛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他在等。
等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等一个交易的条件。
贾张氏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重磅 。
“前阵子东旭回来,吐露了一个秘密。”
“何大清当年离家,是因为被人做了局。”
“幕后 ,正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
“更离谱的是,何家每个月寄回来的生活费,全被易中海吞了。”
“直到他结婚前夕,才把这些脏钱吐出来还给何雨柱兄妹。”
她直视王洛的眼睛,字字铿锵。
“这事儿,真假你自己心里有数。”
王洛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但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事儿连傻柱都不知道全貌。”
“当初傻柱想揍易中海,都找不到合适的由头,只能咽下这口气。”
“贾嫂子是怎么得知内情的?”
这个问题,他也很好奇。
贾张氏冷笑一声。
“巧合罢了。”
“那天下班路上,何雨柱和你姐走在前面抱怨。”
“正好东旭跟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那愤恨的语气,根本藏不住。”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