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留人盯刘耀宗。”林小虎压低声音,“周六前必须搞定。”
卢公明拍拍胸脯:“我来盯他,目标太显眼。”
花正豪笑出褶子,圆脸红光满面——
这模样往人堆里一扎,比探照灯还亮。
“周伟洪你认识吧?”林小虎递过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上面潦草写着名字,“你去盯他。”
“哦——华尔街那个公子哥?”花正豪一拍大腿,“妥了,我这就蹽!”
姚渊刚走到校门口,戚南迎面撞过来,“老三,溜哪去?”
“回家办点事。”姚渊晃了晃肩上的包。
戚南扯出个笑,“捎我一程呗?西海还没逛过呢。”
“西海?小县城,灰扑扑的,有啥好逛?”姚渊斜眼打量他。
戚南耷拉着眉毛,嘴角硬往上提,“明早没课,晚上闲着——陪你瞎转。”
这人蔫儿透了。
姚渊点点头,“成。”
顺手拍了拍他肩膀,“跟老四干架了?”
“少提那 ** !”
“咋了?”姚渊皱起眉。
才住一块儿俩月,宿舍跟温吞水似的,从没红过脸。戚南平时说话都带三分诗气,连摔个碗都先叹句“碎玉声清”,这会儿骂得唾沫星子直飞。
戚南摆摆手,“算了,不提。”
姚渊没吭声,摸出烟,抖一根递过去。火苗一舔,戚南猛吸一大口,烟卷直接烧掉四分之一,烟雾喷得又急又沉,像把肺里发霉的气全轰了出来。
公交站干等半个多小时,一辆212吉普卷着土停在跟前。林威探出头,“上车!”
“二哥,发啥呆?”姚渊一把拽住戚南胳膊。
戚南愣住,“坐……这铁疙瘩?”
“快上。”
后排挤着俩人,副驾坐着林小虎。戚南眯眼瞅前头——司机稳当,副驾那个眼神贼亮,他压低嗓门:“你认识的老板?”
“熟人。”姚渊叼着烟笑。
戚南嘿嘿两声,“行啊小子,闷声发大财?干啥买卖?”
“回头聊,今晚有活儿。”
戚南一听就懂了,估摸是姚渊在外头接了私活,怪不得天天中华烟伺候,酒局不断。
林小虎忽然开口:“周伟洪?花正豪盯着呢。单位十天不见人影,不是搓麻就是灌黄汤,女人换得比袜子还勤。”
姚渊脸一下子沉下去,指节咔咔响。
上辈子就是这货,把姐姐逼进绝路。这辈子事儿没发生,可名字一冒出来,血就往太阳穴顶。
林小虎悄悄瞥他一眼——上次被刘耀宗堵路抢钱,姚渊都没这副要 ** 的样。
“二哥,”姚渊忽然咧嘴一笑,“敢不敢揍人?”
戚南一怔,下巴一抬,“怕啥?谁啊?”
“周伟洪。”姚渊吐出三个字,手指捏得咔咔响,“糟蹋姑娘的畜生,今儿必须让他长记性。”
戚南眼珠子一瞪,“打!往狠里招呼!”
“法院判他枪毙,咱先送他进医院。”姚渊嘴角一扯。
林威扭过头,“阿渊,你还是学生,动手不合适。让小虎他们上。”
“那你干啥?”姚渊盯着他。
“我……开车接应。”林威搓搓手,“跑路快,算半个主力。”
“怂包!”姚渊呸了一口。
“放屁!”林威脸涨得通红,“老子胆子比天大!”
“你就是怂!”
“我不是!”
“你连猪都不如!”
“我不是——”话出口,林威自己愣住。
林小虎挠着后脑勺,戚南低头憋笑。
“姚渊你坑我!”林威跳脚。
“谁让你脑子像泡发的馒头,一戳就漏气。”姚渊咧嘴笑。
兄弟俩一路拌嘴,车停在华尔街金融街口。林威叹口气,不情不愿跟上。
林小虎边走边纳闷:姚渊向来躲架,这次却非要亲手抡拳头。周伟洪到底捅了多大篓子?
街角蹲了两分钟,花正豪闪出来。
“人在饭店吃着呢,饭后准从这儿过。”他脚尖点地,“八个人,全带家伙。”
姚渊点头,“你盯住他,我们埋伏。”
花正豪转身就走。
姚渊扫一眼路边小卖部,对戚南说:“二哥,你去那儿买瓶水,等我们信号。”
戚南摆手,“别拿我当外人。真躲了,我自己都唾弃自己。”
“打起来可顾不上你啊。”姚渊挑眉。
“看着。”戚南一笑,袖口往上一撸。
林小虎插话:“阿渊,交给我跟正豪,够了。”
“不行。”姚渊声音沉下去,“这人我惦记两辈子了。西海没他容身地,群众眼睛雪亮,上帝来了也救不了他。”
林小虎心头一紧,闭了嘴。
姚渊摸着兜里手机,眯起眼——光揍一顿太便宜他了。得让全网都知道,这 ** ,跪都跪不稳。
华尔街那片儿饭馆扎堆,离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路口就五百米,人来人往跟赶集似的。
百货大楼蹲的那个路口,就是西海县最火的商业中心了。
周伟洪跟兄弟们干掉半斤白酒,烟雾缭绕里扯着闲篇。
他挺爱这感觉——前呼后拥,走路带风。
一帮人进进出出,谁见了都喊声“洪哥”“洪少”。
饭店老板端果盘, ** 经理也端果盘,手都没停过。
他心里早把自己当西海县扛把子了。
“洪少!”有人挤眉弄眼凑上来,“今儿从省城来了支舞蹈队,坐第一排能摸手、能碰杯,还能陪喝!”
“就是嘛……最低消费三百八十八。”
他供职的粮食局可不穷,月入加福利小五百。
三百八十八?够他半个月嚼谷。
可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一排!今晚必须尽兴!钱?算个啥!”他一挥手,腕子上金表晃得刺眼。
“洪少牛啊!”
“洪少敞亮!”
哄笑声立马炸开。
一群人晃出饭店,拐进窄巷奔华尔街去。
周伟洪走在正中间,比别人多迈半步。
兄弟们围得密不透风,他下巴微扬,目光扫街像扫自家地盘。
路人赶紧贴墙让道,没人敢直视他眼睛。
刚到巷口,迎面撞上个年轻人。
笑呵呵的,两手交叠在小腹前,脚步不停,直直走到他面前。
“您是周伟洪,洪少吧?”
周伟洪上下打量:西装合身,皮鞋锃亮,笑得挺实诚。
估摸是新混社会的小年轻,听说他名号专程来拜码头。
他立刻绷住脸,学着港片大佬样,慢悠悠点头,眼缝里夹着三分审视:“我是周伟洪。你跟谁混?”
那人叫姚渊,搓搓手,有点腼腆:“洪少,我早想跟着您干点事!
今儿我在华尔街订了头排卡座,就等您赏光喝一杯!”
周伟洪耳朵一热,心差点跳出来。
混这么久,捧场的不少,掏钱请他喝大酒的——真没一个!
这小子怕不是把他当县城顶流了?
他盯着姚渊领带上的铜扣,又瞄了眼对方擦得反光的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