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办砸了，副局长帽子准飞。
两辆帕杰罗V33轰着油门冲出去，罗辉的座驾就这台——比老款V31猛多了，3.0升V6心脏，一脚下去推背感直冲后脑勺。
杨胜的电话立刻追到林威大哥大上。
不止他一伙人盯上了姚渊车队。
林威刚挂了杨胜，手机又震起来。鲁机总厂洪建宏打来的。
这通电话，姚渊必须接。
他把车靠边停稳。大伙儿趁机下车透气，有人点烟，有人蹲路边撒尿。
后车林小虎带人散开警戒，连王安全都绷着脸，手按腰间，眼神扫着四野。一百万现金就在后备箱里躺着，真要漏风，五十里内怕是得杀红眼。
“洪厂长您好，我是姚渊。”他叼着烟，火苗凑近滤嘴。
听筒里洪建宏声音热络：“姚老弟！托大叫你一声老弟——哎对了，说来真巧，你老师林书婷同志也在车上呢！省外贸厅派来的秘书。上次捷克比尔森谈机床，多亏你搭把手，不然我们当场就得干瞪眼，哈哈！这不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嘛！”
“小事一桩，您太客气了。”姚渊吐出口烟。
提到林书婷，他语气依旧 ** 淡淡，没温度也没波澜。
洪建宏正坐车往深市赶，方向跟姚渊一模一样。
他早摸清了：姚渊要去蛇口工业区看厂。
第一反应——这单子大得吓人，1278万美元，几十万套货，远大贸易根本吞不下！
展会现场刚听见风声，他立马出发。路上想清楚所有关节，才拨通林威电话。
“老弟，听说你今儿去蛇口逛逛？巧了，我也想去瞧瞧这全国标杆园区。这会儿正踩油门呢——你到哪儿了？咱一道走？”
“一小时后到蛇口宾馆。”
“我顶多一个半小时准到！老哥厚着脸皮求你等三十分钟，必须好好聊聊！”
“那我备好茶，恭候洪厂长大驾。”
洪建宏急得直摆手，“不行不行，老弟你得让让哥！这事儿必须我来办！”
他拍着胸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姚渊乐了，“行，蛇口宾馆见。”
电话一挂，他脸上的笑立马冻住，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一个半小时，蛇口宾馆。”他盯着司机，声音平得没一丝波澜。
司机咽了口唾沫，“洪厂长，路烂，开太快容易翻。”
“前面加速，后面慢点开——林秘书的安全，比天大。”
刘秘书赶紧拨电话，手指头按得飞快。
前车轰一声蹿出去，后车稳稳压着油门，像散步似的跟上。
林书婷坐在后排，指尖无意识抠着包带。
彭家明凑过来搭话，她嗯啊两声，眼睛盯着窗外飞逝的电线杆。
前车一蹽，彭家明忙喊：“师傅，跟紧点！”
司机摇下车窗，朝后头喊：“刘秘书刚来电，厂长有急事先走，说咱得慢点开——保大伙儿平安！”
彭家明笑着点头，“洪厂长太周到了，倒显得我这个地主不够意思。”
司机咧嘴一笑，心里嘀咕：你连林翻译是姚老板恩师都不知道，还在这儿装主人？
不止他们，从省城杀向深市的车队排了三条街。
姚渊现在就是块刚出炉的金砖，谁见了都想咬一口。
远大贸易在展会上甩出的 ** ，顺着电话线噼里啪啦炸到深市。
这座为开放而生的城市，耳朵竖得比谁都尖。
姚渊脚刚踩进蛇口宾馆大堂，工业区那边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宾馆经理一路小跑冲出来，皮鞋都差点甩飞。
姚渊刚下车，宾馆经理就小跑着迎上来，腰弯得像煮熟的虾米。
“姚老板！管委会早打过招呼了，您随便使唤！”
这人平时在别处可没这副德行。蛇口宾馆是招待所，经理可是实打实的科级干部。
他眼睛直往王安全脸上瞟——这大哥西装笔挺，腕上金表锃亮，活脱脱一个大老板模样。
王安全赶紧摆手，耳根子都红透了：“我们老板是这位姚渊同志。”
经理猛地扭头，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姚……姚先生？您这么年轻？真失礼！太失礼了！”
姚渊笑着伸出手：“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来蛇口，是我们烧了高香！”经理手心全是汗，攥得特别紧。
“事儿还真有点急。”姚渊挠了挠后脖颈，“之前订的房不够用，得麻烦您协调下。”
“您说！您说！”
姚渊抬头望了眼五层主楼，嘴角一翘：“整层包下来，行不行？”
“一层？”经理愣住，舌头差点打结。
“三十七间房啊姚先生！”
姚渊皱眉：“三十七间……先拿下吧。不够再另想办法。”
他转身拍拍何雪莉肩膀：“何主任，你跟经理对接，务必安排妥当。”
“明白，姚先生。”
何雪莉立刻上前一步，语速飞快：“经理，后续所有找姚先生的人，来了就住！住满为止！饭菜按最高档围桌标准，酒必须是茅台！”
林威抬脚要往里走，何雪莉一把喊住：“林总管，结账的事儿——”
她话没说完，林威已经摆手：“单据拿来，我报销。”
人影一闪，早拐进大门不见了。
何雪莉愣住，眼珠子转了两圈，突然拍自己大腿：我傻啊！
财务报销，见票走账，天经地义。
她倒好，张嘴就要钱，还让财务总管掏腰包？
没门儿！除非姚渊点头。
她低头搓了搓手，暗骂自己眼瞎。
林威那张圆脸，看着像食堂打饭的胖师傅，谁能想到是账本里长大的人？
翻一页纸，错一个数都逃不过他眼睛。
亲戚来了？照样不给开绿灯。
要钱？行，按流程来。
想多拿？也行，姚渊签字盖章。
她终于懂了——姚渊为啥把他钉在财务口。
一，算盘珠子比别人响；二，只听姚渊一个人的。
“经理，定金我马上去前台补，麻烦您先安排。”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郑经理还在发懵：“刚才那位……是？”
“林威，远大贸易财务总管。”
“啊？”他差点把茶杯捏碎，“这么年轻？远大真有料啊！”
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差点说成“这胖子居然管钱”！
“何主任您放心！上头专门打了招呼，姚先生的事，就是天大的事！”他声音都变调了。
副区长电话直接砸他大哥大上，手心全是汗。
这么多年，连副区长影子都没摸着，今天人家喊他“小郑”，还笑了三声。
官场这碗饭，他吃得明白：谁让你露脸，你就往谁身上贴。
贴得越紧，路越宽。
他亲自带人上楼，把顶层最敞亮的套房留给姚渊。
左右全塞满随从，整层楼清空，连走廊都擦了三遍。
姚渊冲完澡出来，客厅里人全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