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森精神一振:“他和何飞龙穿一条裤子!听说仓库里有他干股。最近天天泡在十一号,出租屋反倒成了摆设。”
“今早六点,他骑摩托溜了,直奔出租屋,再没露头。”
姚渊抄起桌上保温杯灌了口凉茶:“你盯死他。大哥大带着,有风吹草动立马喊我。”
“得嘞!”鲁森抓起手机就往外冲。
姚渊摸摸裤兜——没电话,也没bp机。想找他?只能拐弯找林小虎。
“肥威到了没?”他问。
林小虎正扒窗台瞅呢:“皇冠刚停稳,林总脚都踩上台阶了。”
他心里门儿清:要不是怕伤林威面子,姚渊早动手了。退货这把火,正好烧到刘耀宗屁股底下。
“走,开会去。”
会议室门一开,林威笑呵呵往里钻:“嫂子早!公明早!正豪早!”
孙琴笑着应:“林总早。”
“威哥早!”
“威哥早!”
姚渊进门那会儿,林威正跟大伙儿聊得挺欢。
没人搭理他,全低着头,手指抠桌沿。
林威压根没察觉,笑呵呵喊了声阿渊。
姚渊一进来,所有人唰地站直。
林威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话还没说完就急吼吼开口:“查!必须查清楚!”
姚渊没像往常那样跟他抬杠。
他摆摆手让大家坐下,自己却站着,嗓门沉得像块铁:“今早雨夏区十几家店,齐刷刷上架低价彩电。”
“啥?十几家?”林威愣住,下意识挠了挠后脖颈。
卢公明点头,喉结动了动:“对,除了咱远大,雨夏区卖彩电的全冒出来了。先锋电器连洗衣机冰箱都上了,价格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传单都发到路口去了,明摆着冲我们来的。”
雨夏区是南港家电第一集散地。
两区两县三市的老百姓,买电视冰箱,认准这儿。
林威脸一下白了:“怪不得店里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孙琴咬着嘴唇,掏出小本本翻了翻:“最狠的一档,差价两千二。”
两千二啊!够再买台新电视了!
姚渊盯着桌面,指节敲了两下:“走私货,铁定的。人家就一个目标——砸垮远大,然后涨价。”
走私家电四个字一出口,满屋人全静了。
最近谁都没闲着。
林威包里常年揣三本书,坐公交看,蹲厕所看,泡面等三分钟都要翻两页。
他都这么拼,别人哪敢松劲?
卢公明手心全是汗。
远大旗舰店是他亲手建起来的,要是垮在这儿,以后几十家分店,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了。
他嗓子发干,声音却很稳:“进口彩电为啥贵?关税扛的。松下21寸,在岛国才两千块,加上税、运费、层层加价……翻两倍都不止。”
孙琴倒吸一口凉气,“照这算法,他们卖一半价,照样能数钱数到手抽筋。”
卢公明把烟掐灭,盯着姚渊,“镇上第一个万元户买本田摩托,五千块提的车。后来别人跟风,硬是涨到一万二。当时大伙儿还骂他吹牛,现在懂了——走私货嘛。”
乡下压根没交警,牌照?写张纸贴车头都比那玩意儿管用。
卢公明一拍大腿,“老板,这事我扛!”
不表态不行啊。刚坐上远大电器总经理这把交椅,屁股还没捂热,就撞上这么个烂摊子。再拖下去,怕是要卷铺盖滚蛋。
姚渊弹了弹烟灰,“急啥?嫂子,你该干啥干啥,照常营业。”
“成嘞。”孙琴拎包就走,眼皮都不抬一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这是她混职场的铁律。
姚渊挨个发烟,叼着烟笑问林威:“肥威,昨晚上睡得咋样?”
林威耳根唰地红透,“哎哟喂,说正事说正事!”嘴上赶人,嘴角却直往上翘。
姚渊吐口烟圈,“还记得咱被抢那回不?”
“记得!操 ** 刘耀宗!”林威拳头砸在桌上,“一百万货款啊!没那笔钱,哪来的今天?”
他不知道,姚渊早让林小虎摸过底。
姚渊掸掸烟灰,“动手的是刘耀宗。”
“谁?”
“刘义堂的儿子。”
“啥?!那个天天克扣我们加班费的车间主任?他儿子敢抢咱们?!”林威差点蹦起来。
姚渊慢悠悠接话:“刘义堂 ** 坐牢的事,你清楚吧?”
“清楚!糖厂垮台就坏在这帮耗子手里!听说还勾结县汽修厂,把机器当废铁卖!”林威唾沫星子直喷。
姚渊眯眼一笑:“举报信,是我写的。”
满屋人全愣住,连烟灰掉裤子上都没察觉。
老板居然是幕后 ** 。
刘义堂清楚,刘耀宗也门儿清。
打从拦路抢劫那会儿起,他就盯上我了。
招数用尽,见撬不动我,立马调转枪口瞄向你。
我查他,他也在挖我底细。
知道你是糖厂工人,虽没见过面,但晓得咱俩是穿开裆裤长大的。
在他眼里,你就是突破口。
那阵子你老往西林农场管理局跑。
财会处出纳邱小梅,正是他姘头。
说姘头都抬举她了——其实是她死乞白赖想嫁给他。
他想整我,她想上位,一拍即合。
阿威,她接近你,全是演的。
林威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
那个软声软气喊他“威哥”、天天给他织毛线帽的邱小梅……
原来连呼吸都是剧本。
姚渊掏出烟递过去。
林威手抖得厉害,烟盒都捏歪了。
火苗凑近时,他下意识缩脖子,烟头烫了下巴。
“没提前告诉你,怕你嘴漏风。”
姚渊把烟按灭在窗台,“你那时眼里只有她,一句梦话都能送我进局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刘耀宗真敢动我爸妈。
我躲着不回家,不是怕,是不敢赌。”
林威腾地起身,椅子刮得地板吱哇叫:“叔和姨现在在哪?”
这话出口,他自己先愣住。
兄弟有难,天塌下来也是先扶人。
林小虎拍拍他肩膀:“放心,人在我家老屋,吃得好睡得香。”
林威盯着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小虎,谢了。”
卢公民和花正豪面面相觑——这谢得莫名其妙。
姚渊却懂。
他知道林威正拿自己当罪魁祸首:
要不是我瞎眼认错人,阿渊爸妈哪用东躲 ** ?
“阿威,你陷太深,看不清。”
姚渊弹了弹烟灰,“就算没刘耀宗,她也不配当你媳妇。”
这话只能他讲。别人张嘴,林威能掀桌子。
林威盯着鞋尖,脚趾在拖鞋里蜷紧。
“票据呢?”姚渊突然问。
“你咋知道?”林威猛抬头。
姚渊笑得有点蔫坏:“昨儿半夜三点,你家楼道灯亮了十分钟。”
姚渊戳着他脑门开喷,“瞅你这德行,跟熬了三天夜似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昨晚到底折腾几回?老实交代!”
“七……”林威脱口而出,话刚出口就傻眼了。
林小虎几个笑得直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