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渊刚刷完牙，毛巾搭肩上，开门就见杨胜笑呵呵站着。
“姚哥早啊！”
“杨局来了？快请进！”
杨胜身后跟着个中年男人，眼睛直往姚渊身上瞟。
白背心、大裤衩，肩上搭条毛巾，活像个刚下班的厂里小伙。
“姚先生，这是国土局陈副局长。”杨胜开口。
姚渊伸手：“陈局，您好。”
陈文明赶紧握上去，手心有点潮，“姚……姚总好！”
眼前这人，手里攥着千万美元外贸单子，还投了千万美金建厂，远大电器的老板——再年轻，也不敢当毛头小子看。
“请进。”姚渊侧身让路。
杨胜迈步进院，扫了一圈：青砖墙、小花坛、几只麻雀在草尖蹦跶。他吸了口气，“雨夏区老城能留这么个院子，真不容易。姚总眼光毒啊。”
姚渊挠挠后颈，“上家孩子全出国了，老人想孙子想得慌。我刚好找地儿落脚，就盘下来了，凑合住。”
“这院少说一亩吧？”陈文明蹲下摸了摸青砖缝。
“六百五十平，差不多。”姚渊笑笑，“围起来的墙，量量边就知道。”
俩拎包的年轻人跟在后头——一个杨胜的秘书，一个陈文明的跟班。
茶水端上来，姚渊坐下，杨胜直接开腔：“林总今早打电话说您要挑地，我和老陈立马蹬车就来了。周市长特意交代，方向机械的事，必须绿灯一路亮到底。”
陈文明朝秘书抬下巴。
那小伙秒懂，唰啦铺开地图和规划图在餐桌 ** 。
“姚总，先挑几块顺眼的，咱再实地转。”陈文明指着图纸。
专业，利索，一点不拖泥带水。
姚渊起身凑过去。
杨胜也跟着围上桌，胳膊肘撑着桌面细看。
连图都提前备好了？市里这次是真把人当回事儿。
等几年后楼市疯涨，这种规划图早成烫手山芋——谁漏点风声，空手套套房子都够买辆桑塔纳。
姚渊对盖楼没兴趣，压根没往地块上瞅。
他盯着主干道标线发呆：三条路画成双向四车道，其余全是窄窄的双车道。
南港市府根本没料到，十年后堵车能堵到交警拿喇叭喊话，二十年后停车场比学区房还难抢。
现在街上全是自行车铃铛响，摩托车都稀罕，更别说汽车了。
谁信？
姚渊一拍桌子，“路太窄！主干道得十二车道，市区小路也得四条。”
杨胜和陈文明当场愣住，互相瞅了一眼——这人怕是刚醒，脑子还没开机。
十二车道？扯啥呢！
眼下两条车道都空荡荡，连自行车道、人行道都规划好了，还有人嫌浪费。
按每条车道三点五米算，十二条就是四十二米！再加绿化带、非机动车道、步行道，整条路得奔七十米去！
预算直接翻三倍起步。
杨胜干笑两声，“四车道够用，专家团反复推演过，保二十年没问题。”
陈文明赶紧接话，“南港十年数据摆在这儿，市里原打算修双车道，为长远考虑才咬牙升级。三条主干道全按四车道来。”
国土局管地，也管城建蓝图，说话分量很重。
姚渊咧嘴一笑，“二十年后啥样？谁敢打包票？路不是炖汤，盐少了能加，路窄了想扩？拆一半重建，钱翻倍，工期拖三年。”
他抬手往路边一指，“不光十二车道，人行道外头还得留几米绿化带。以后真要加宽，挖点土、铺点沥青就完事。”
杨胜直摇头。
计划局是他地盘，可这话他真不信。
搁1991年，谁能想到二十年后人均Gdp破万美元？
当年才一千八百块啊！
涨了三十六倍！
全世界最牛的智库，也没这本事。
姚渊看他们不信，干脆换招，“我在建设大道建厂，两千亩起步。但有个条件——这条路，最少八车道，双向四车道。”
杨胜眼皮猛跳。
两千亩工厂？比三旗还大一圈！
姚渊补刀：“五年砸十个亿。”
杨胜手心冒汗，陈文明脑子嗡一声，差点当场死机。
要不是亲眼见过姚渊公司，他真以为碰上吹牛不打草稿的骗子。
姚渊盯着杨胜，直接开口：“方向机械五年砸十个亿。”
杨胜手一抖，茶杯差点歪了。
“还得要一段海岸线。”姚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建厂加码头，全包。”
杨胜咽了口唾沫，没接话。
他信姚渊有钱，可十个亿——不是十块，是真金白银往外甩。
“协议我签。”姚渊把手机推过去，“白纸黑字，不扯皮。”
杨胜搓了搓耳朵，声音压低：“姚总，市里不担保，银行又卡得死……”
“我抵押贷款。”姚渊笑了，“远大电器和贸易，一年流水早过八千万。”
陈文明突然 ** 来：“建设大道南边的地，你挑！”
他手指往地图上一划，停在大榆树那片：“港务局十一号仓库到村南，两公里海岸线，归你。”
杨胜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地方全是烂泥滩，种草都不活。
姚渊却问：“大榆树村的集体地？”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陈文明直摇头，“真不是农村集体地，整片大榆树村都划进城镇规划区了。以前压根没人，后来渔民扎堆安家，才慢慢冒出个村子。”
姚渊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把码头、村子连带两公里海岸全框进去，“这块地我全要，但得手续干净、产权清楚、用途明确。”
“姚总，您认真的？”杨胜脱口而出，手心直冒汗——那地方全是烂泥滩，退潮后能看见螃蟹爬。
水太浅，想建深水港？光填海就得砸几亿。
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姚渊点头，“按市价走，但拆迁安置得 ** 兜底，我只管掏钱。”
“真买？”陈文明眼睛一亮，笔都捏歪了。
这单子落下来，规划局和国土局年底考核都能加十分。
姚渊又点点头，“真买。”
“六千亩啊！”杨胜声音发颤。
姚渊一怔，掰手指算了算，噗嗤笑出声，挠挠后脑勺，“哎哟，还真不少……要不先拿下码头加海防林那段？村子先搁着。”
“别别别！”杨胜急得直摆手，“您肯接盘，啥都好说！就是流程长，没三五年下不来。”
心里乐开花：送上门的政绩，谁嫌多？
可姚渊要建厂投产，哪等得起？市里更等不起——明年换不换市长还不知道呢。
“分期来。”姚渊搓搓下巴，“头期就码头，二百亩够开工了。”
他忽然想起南站到机场、机场到北站那两千二百亩地，价格肯定疯涨，资金链绷得比琴弦还紧。
远大电器还得留足 ** ，准备全国铺货。
林威睡完邱小梅那天起，她就蔫了。
刘耀宗打电话约她吃饭，她盯着手机看了十分钟，直接按掉。
窝在家啃冷馒头，头发油得能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