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王抹了把嘴，手有点抖，冲大舅子眨眨眼。
那人立马蹲下收拾工具，哐当一声关上铺门。
他领着姚渊和詹成贵穿过杂货堆，从 ** 钻出去。
拐两个弯，挤过窄巷，推开一扇掉漆的木门。
小院里堆满铁皮、油桶和半截摩托架子。
工人全跑光了，只剩他俩守着这摊破烂。
“瞧这个！”左大王拍着一辆旧摩托，声音发亮，“70cc两冲发动机，我自己做的！”
车头挂着建设厂标，肚子里却换了芯。
姚渊二话不说跨上去，拧钥匙、踩踏板。
引擎嗡一声响，转得稳，收油也顺滑，没杂音。
他绕院子兜了三圈，跳下车拍拍坐垫。
这玩意儿真不比雅马哈差——毕竟图纸就是抄人家的。
“一个月能出多少？”他直奔主题。
左大王一愣，刚想报价，舌头打了个结。
“十……十台。”他搓着裤缝，脸有点烫。
“太慢。”姚渊摇头，手指竖起来，“一千台。每月交我两百。”
左大王倒吸气，眼珠差点瞪出来。
“成！必须成！”他拍胸脯，唾沫星子都飞了。
姚渊笑眯眯不说话，就盯着他。
果然，左大王挠挠后颈，讪讪开口：“那个……定金得先付。”
“给你五成。”姚渊脱口而出。
詹成贵手里的扳手“当啷”掉地上。
“不过——”姚渊顿了顿，踢了踢脚边的零件箱，“三个月内，给 ** 到125cc。150更好。”
左大王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腮帮子绷得死紧，手却悄悄攥成了拳。
摩托车现在都爱用二冲程发动机。转速快，劲儿大，就是有点暴躁。结构也简单，造起来修起来都省事。
左大王鼓捣出的二冲程，确实不赖。可排量太小，带不动方向机械的活儿。
“这……”他挠了挠后脑勺，话卡在嗓子眼。研发这玩意儿哪能打包票？又不是拧个螺丝换个零件那么直白。
125cc二冲程——全新货，从零起。
他搓着手，叹气：“姚老板，真不敢拍胸脯。三个月？太赶了。您可能没干过这行……”
“左总，姚先生是科班出身的机械老手。”詹成贵 ** 来，手指点着那台半成品，“跟雅马哈70cc那款，骨架差不多。做工也过得去。”
左大王一愣，心说：原来俩人早把家底看透了。
詹成贵没戳破“仿得挺像”，算是给他留了脸。
他干笑两声：“参考了些国外思路，但成本压得很低。”
“左总，三个月，行不行？”姚渊眯着眼笑。
“实话说吧，”左大王肩膀一垮，“不抄现成图纸，真搞不出来。”
他忽然盯住姚渊嘴角那点弧度，眼神慢慢亮了。
“该学就学，好东西不用藏着掖着。”姚渊直接掀了盖子，“那，三个月稳了吧？”
“稳！绝对稳！”左大王点头跟啄米似的。
林小虎他们一到，奥迪100往厂门口一停。左大王心里那点嘀咕，当场蒸发。
何雪莉签完字，哗啦啦数出一叠现金。预付款，一半到账。左大王和他大舅子盯着钱堆，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事儿办利索，姚渊带着詹成贵直奔天府。当晚陪劳副市长吃饭，合作方案拍板定音。
本来只想挖点技工回南港。结果越谈越大——投一千万，和市里合办山河机械；再砸一千万，吃下十三家老厂的地皮。
连牛小红手里那个烂尾楼，连地皮一块打包收了。
劳副市长笑得合不拢嘴。甩掉烫手山芋，还拉来远大电器这块金字招牌。今年过年有盼头，明年更踏实。
姚渊也舒坦。人人脸上带笑。估计只有林威，正咬牙切齿灌凉茶。
肖家炳笑得嘴都合不拢。
宝马机械砸一千万，拿下山河机械六成一股份。
他这总经理，直接挂双份工牌——两边都是老大。
上岗才几天？工资涨了，椅子也换了新的。
新公司才刚挂牌，就敢往上跳价。
也就这种冲劲十足的厂子干得出来。
宝马机械里头，三菱占了快四成股。
南港市府还捏着一成。
姚渊心里门儿清：小日子想分钱？门儿都没有！
可“中外合资”这四个字，现在就是金字招牌。
劳副市长见了直拍大腿：“洋气！高级！”
要是让你挑——
跟合资企业合作，还是跟纯国产的搭伙？
十个领导九个半选前者。
姚渊得稳住三菱，还得哄着它掏技术。
不塞点糖，谁跟你玩真的？
山河机械的事撂给肖家炳。
他还要在天府多留几天，把尾巴扫干净。
姚渊把奥迪100钥匙扔给他，自己带人直飞南港。
一脚踩进宝马机械的工地，尘土扑脸。
南华汽水厂的地，早过户到宝马名下了。
姚渊没想到，人家厂子没散伙，搬进村子里接着灌汽水。
把新厂扎在这儿，就是冲三旗公司去的。
两家厂子斜对门，就隔两公里。
活脱脱摆擂台。
姚渊站在废墟上环顾一圈。
老厂房全推平了，连边上荒地都圈进规划图。
鲁机总厂出方案，省设计院画图纸，景观找专业团队操刀，施工归市建公司，监理请省里老牌队伍盯着。
一千二百万投进去，是南港今年最大的新建项目。
远处两个戴安全帽的男人深一脚浅一脚跑来。
帽子歪了，裤脚沾泥，嗓门扯得老高：“林总！林总来了！”
他们压根没看姚渊，直奔林威。
林威管账，也管付款。
进度到哪，钱就打到哪。
账本翻烂了，发票堆成山。
市建公司上下都知道——这位胖哥，既是财神爷，也是判官。
万泉贵一把攥住林威的手，笑得眼角挤出褶子。
腰弯得像煮熟的虾，手晃得像摇拨浪鼓：“林总啊，前几回您来，我全在外头跑项目！
今儿可算逮着真人了！”
林威现在管着姚渊旗下好几家公司的账本，可一见万泉贵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还是浑身不自在。
万泉贵比他爸还大两岁，林威更觉得别扭，每次来都绕着走。
“阿渊，这位是建筑公司万总，这位是王副总。”他赶紧介绍，“万总、王总，这是咱老板姚渊。”
肖家炳的顶头上司？林威的东家？传说中手握好几块大招牌的姚渊？
人居然这么年轻！
万泉贵立马伸手，笑得眼角堆出褶子，手心都快贴到姚渊袖口了。
王东往打完招呼就退到墙边，背手站着，半步不往前凑——大老板到场，轮不到他说话。
姚渊轻轻抬手，截住万泉贵正要张开的嘴，“带我看看工地。”
“哎！姚先生这边请！”万泉贵转身就带路，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