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宁急得拽姚渊胳膊,直摇头:“姚总,别跟了,真不值!”
“行。”姚渊笑着点头。
武宁刚松一口气,突然反应过来:“你……听得懂捷克话?”
林小虎和姜勇也愣住,面面相觑。
对啊,下飞机就没找翻译,谁也没多想。
姚渊挠挠头:“英语德语俄语捷克语日语韩语西班牙语,都能凑合聊。
俄语德语最溜。”
“啥?!”武宁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姚渊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俄语嘛,自学的。搞机械设计,这门课躲不掉。”
武宁眼睛瞪得溜圆:“姚总,您这外语水平,外交部都该抢人!全球驻点随便挑啊!”
“哈哈,我啊?就一卖货的。”他摆摆手,袖口蹭了蹭鼻尖。
槌子“啪”一声砸下。主持人朝韩国老哥一指:“第四件,归您!一百一十万,现金结清!”
签单台就在旁边,只收美钞,当场点完走人,爱咋运咋运。
接下来几轮,姚渊举牌跟不要钱似的。主持人脸都绷紧了,语速越来越快,大伙儿被带得心跳加速,等压轴货登场,才猛醒——钱包早瘪了。
最后这件,直接甩出王炸:比尔森机械厂整条产线,加太拖拉重型卡车线。俩绑一块儿卖,只收瑞士本票,现场验资。
“起拍,三百万。”
武宁攥着拳头,又松开,叹了口气。
便宜?鬼才信。有了比尔森的机床线,国产大吨位设备立马翻身;配上太拖拉的卡车线,国内重卡能少追十年。
可谁都懂,这价注定上天。
果然,全场疯抢。数字跳得比心跳还快。
武宁搓着手,声音发干:“要是能拿下其中一条……咱们至少省二十年摸索。”
姚渊摇摇头:“二十年?夸张了。但卡车线拉回去就能开工,三个月见利润。”
武宁朝前排一努嘴:“喏,通用那老头又举牌了……咱真拼不过。”
姚渊忽然笑出声:“武秘书,急啥。”
话音未落,三菱那位白头发老先生缓缓抬手:“九百五十万。”
空气一静。
九百五十万?这数儿,直接把一半人按在椅子上起不来。
主持人破天荒停了三秒,没催,也没翻页。
武宁一屁股坐回椅子,胳膊抱得死紧。
最后一件拍品了,姚渊却连个锤子都没敲响。
他心里直叹气,这小子咋就哑火了呢?
鲁森凑近姚渊,嘴巴几乎贴上他耳朵。
姚渊眼皮都没抬,只轻轻点了下头。
通用那帮人立刻围成一圈,脑袋挨着脑袋。
有人搓手,有人扯领带,还有人猛灌水。
武宁盯着他们看——全都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咚!”
主持人槌子砸下去。
三菱拿下两条生产线,九百五十万美金。
姚渊突然攥紧拳头,声音亮得吓人:“成了!”
武宁差点呛住。
小鬼子中标了,你乐啥?
三菱签完字,当场甩出瑞士银行本票。
捷克人验完钱,转身就走,连多待一秒都嫌烫脚。
别人多少捞点东西,就远海贸易两手空空。
满场目光扎过来,酸的、笑的、翻白眼的全有。
韩国人晃过来了,领头那个比姚渊高一头,下巴抬得能接雨水。
“你们就是远海?趁早收摊吧,这局,小虾米玩不动。”
他们刚花一百一十万拍下那台镗床。
新货才卖六十万,硬生生多掏一半。
后来才想明白,全是姚渊那轮疯抬价惹的祸。
可后悔药没处买。
不认账?罚一半钱,五十多万打水漂。
捷克人巴不得你闹,直接踢你出局。
乱世里,谁嗓门大,谁说了算。
金在勋咬牙交了钱,拎着台破镗床发呆。
转头就冲姚渊喷火:“你们算哪根葱?”
姚渊咧嘴一笑:“金经理,预算早爆了吧?总部真肯给你追加?”
“胡说!”金在勋脖子青筋跳。
姚渊掏出计算器,“我出五十万,你这台镗床,我包圆。”
“做梦!”金在勋唾沫星子快溅到他脸上。
姚渊咧嘴一笑,“追加预算,挺难吧?”
大宇重工隶属大宇集团,而大宇集团是韩国有名的二号巨头,号称“大韩民国脊梁”。那会儿韩国人活一辈子,吃喝拉撒全绕不开它和现代集团。连墓地广告都印着两家LoGo。
可姚渊心里门儿清——这庞然大物早就在漏气了。账本底下全是窟窿,就等1997年那场风暴一刮,立马散架。六百亿美元烂摊子,全世界都傻了眼。
金在勋脸一僵,嘴还硬:“几百万美元?我们眼皮都不眨。”
“贵司负债率超两百一十点。”姚渊晃着咖啡杯,“卖光所有家当,汉城还得倒贴六百亿才填得平。”
空气瞬间冻住。
他咋知道的?连金在勋自己都不清楚具体数字!
几个人当场石化,像被点了穴。
姚渊又补一句:“我住**殿酒店,真想合作,随时来敲门。说不定,我能塞点救命钱。”
转身就走。
金在勋站在原地,手心冒汗。本想看笑话,结果被人当众扒光衣服晾墙上。
还是用英语说的!旁边围观的老外全听见了。
姚渊没走远,就在比尔森厂里溜达。拍卖在这儿办,但厂子只甩出几样硬货。一条重型产线刚被拍走——等于砍掉一条胳膊。
可就算只剩半条命,这厂子依旧壮得吓人。姚渊压根不敢动吞并念头。钱够不够另说,欧美那些巨鳄一口就能把他嚼碎吐渣。
鲁森搭上的那点关系,在通用面前就像纸糊的。
他打定主意:闷声捡漏。运气好,捡块宝;运气差,当逛公园。
林小虎他们早知道姚渊定的调子——不抢风头,不砸钱装阔。所以看他突然高调举牌,全都愣住了。
鲁森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压得低低的,“老板,您不是说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吗?可刚才喊价那劲儿……”
姚渊耸耸肩,掏出烟盒抖出一根,“挣点跑腿钱,再少也是真金白银。”
刚拐进二车间后头的堆场,满地都是拆散的机器零件,油渍蹭得到处都是。
那个主持拍卖的捷克人又回来了,拎着个黑皮箱跳下车,直奔姚渊,塞箱子、握手、转身就走,嘴都没张一下。
姚渊顺手把箱子往鲁森怀里一搁。鲁森掀开盖子,愣住了——全是美钞,崭新挺括,码得整整齐齐。
“坑了韩国人五十五万,我拿二十五。”姚渊弹了弹烟灰,语气轻得像在说晚饭吃啥。
武宁猛地拍大腿,“哎哟!姚总,您刚才那是演双簧呢?”
“能落袋的,就是好钱。”姚渊抬脚踢开脚边一个锈螺栓。
鲁森没吭声,手心全是汗。
他压根没见过这捷克人,可人家跟姚渊连眼神都不用递,就默契得像排练过八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