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
庙门外的异响,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叶家人瞬间警惕起来。
大哥叶承山“噌”地一下站起身,抄起身边那根磨尖了的木棍,一个箭步就挡在了家人身前。
逃荒路上,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爹,大哥,你们小心点。”二哥叶承川也站了起来,神情凝重地叮嘱道。
叶大山点了点头,和叶承山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朝着庙门口挪去。
庙里,秦秀莲紧紧地抱着晴晴,另外三个儿子则紧张地攥着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叶承山透过破败的庙门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天色已暗,月光被乌云遮蔽,只能勉强视物。
只见庙门外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地上扑腾着,发出“扑棱棱”的声音。
不是人?
叶承山壮着胆子,将庙门推开一条更大的缝。
借着庙内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
那竟然是一只野鸡!
一只看起来足有三四斤重,肥硕得不像话的野鸡!
它的一只翅膀似乎受了伤,耷拉在一边,怎么也飞不起来,只能在原地打转。
“是野鸡!”叶承山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声音里满是狂喜。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出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还在挣扎的野鸡死死按在了身下。
“抓住了!爹!我抓住了!”叶承山兴奋地大喊。
庙里的众人听到喊声,全都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叶承山身下那只肥硕的野鸡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真的吗?
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要知道,这片山头光秃秃的,别说野鸡,他们找了一整天,连根鸟毛都没看见。
怎么会有一只这么肥的野鸡,还好死不死地摔断了翅膀,就掉在他们躲藏的庙门口?
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要离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秦秀莲怀里的晴晴身上。
小家伙似乎是被外面的动静吸引,此刻正睁着那双乌溜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叶承山手里的那只鸡,小嘴微微张着,可爱极了。
是她!
一定是她!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同时在所有叶家人的心中升起。
昨天刚把她抱回来,今天就捡到了野鸡。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是晴晴带来的福气!”秦秀莲最先反应过来,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猛地抱紧怀里的晴晴,在她那脏兮兮的小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是我们的福宝!我的福宝啊!”
秦秀莲喜极而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福宝?”
“福宝!”
叶家的男人们咀嚼着这个称呼,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对!福宝!
这个词,再贴切不过了!
他们看晴晴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这个新来的妹妹,更多的是出于同情和身为兄长的责任。
那么现在,晴晴在他们心里,已经变成了能给全家带来希望和好运的珍宝!
“快!老四,快把鸡拿进来收拾了!”叶大山激动地搓着手,催促道。
“好嘞,爹!”
四哥叶承宇是家里的打猎好手,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从大哥手里接过野鸡,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
很快,破庙里就升起了一堆旺盛的篝火。
被处理干净的野鸡架在火上,油脂被烤得“滋滋”作响,滴落在火堆里,溅起一簇簇火星。
一股久违的、霸道浓郁的肉香味,开始在破庙里弥漫开来。
这香味,对于饿了几天的人来说,简直是世上最致命的诱惑。
叶家几个小子,围着火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逐渐变得金黄的烤鸡,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口水在嘴里疯狂分泌。
肉香味也飘出了破庙,钻进了附近其他逃荒者的鼻子里。
“什么味儿?好香啊!”
“是肉!是肉的香味!”
“谁家在烤肉?疯了吧,这种时候哪来的肉?”
不少人循着香味探头探脑地找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叶家人围着火堆在烤一只肥硕的野鸡时,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尤其是王大嘴,她使劲吸了吸鼻子,闻着那股让她抓心挠肝的肉香,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块冰冷干硬的窝头,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娘的,这叶家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她低声咒骂道。
叶家人对外界的窥探和嫉妒毫不在意。
他们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只烤鸡上。
终于,鸡烤好了。
金黄酥脆的外皮下,是鲜嫩多汁的鸡肉,香气扑鼻。
秦秀莲小心翼翼地撕下最嫩、最香的一块鸡腿肉,仔细地吹了又吹,直到不烫了,才递到晴晴的嘴边。
“来,福宝,吃肉。”
晴晴闻着香味,早就馋得不行了,她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就咬了上去。
鲜美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小家伙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看着女儿吃得香甜,秦秀莲和叶大山脸上露出了逃荒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五个哥哥更是看得心都化了。
这顿饭,是他们逃荒数月以来,吃得最饱、最香、最幸福的一顿。
虽然一只鸡分到每个人嘴里并没有多少,但那份失而复得的饱腹感和对未来的希望,却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然而,这浓郁的肉香,也引来了不速之客。
就在叶家人吃得正香的时候,几个面带凶相、一看就不好惹的流民,被香味吸引了过来。
他们堵在破庙门口,不怀好意地盯着叶家人和他们手里的烤鸡。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舔了舔嘴唇,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嘿,哥几个,有肉吃怎么也不叫上兄弟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