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秀莲那句“给咱们家的大功臣喝”,让所有儿子的目光都亮了。
他们知道,娘说的大功臣,就是他们的新妹妹,叶晴晴。
果然,秦秀莲端着那碗凝聚了所有精华的奶白色鸡汤,在五个儿子期待又认同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走到了晴晴面前。
“来,福宝,喝汤汤。”
大哥叶承山立刻心领神会,将晴晴稳稳地抱在怀里,调整了一个让她更舒服的姿势。
五个哥哥瞬间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宠妹圈”。
大哥负责抱着,确保妹妹安全舒适。
二哥叶承川接过汤碗,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边仔仔细细地吹凉,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半大少年。
三哥叶承泽则狗腿地凑上前,随时准备接过二哥手里的勺子,也体验一把喂妹妹的快乐。
四哥和五哥挤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妹妹,喝吧,不烫了。”二哥将勺子递到晴晴嘴边。
晴晴张开小嘴,乖巧地喝了一口。
鲜美的汤汁滑入喉咙,温暖了她小小的身体,小家伙舒服得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哥哥们看着她这副满足的小模样,一个个心都快化了。
他们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闻着那霸道的肉汤香味,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得翻江倒海。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
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自己想喝,更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对这个新妹妹的宠溺和珍爱。
这一幕,与破庙外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大嘴家的儿子虎子,也被这浓郁的肉香引了过来。
他扒着破烂的门框,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喂着喝汤的晴晴,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块又干又硬、还带着苦味的树皮,巨大的落差让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娘!我也要喝肉汤!我也要喝肉汤!”
王大嘴听着儿子的哭喊,看着叶家其乐融融的场景,气得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庙里,晴晴又喝了几口汤,似乎是喝饱了。
她忽然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推开了二哥递过来的勺子。
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她伸出小手指了指围在身边的哥哥们,奶声奶气地,吐出了两个模糊却清晰的音节。
“哥……喝……”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五个哥哥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大哥叶承山这个十七岁的硬朗少年,眼眶竟猛地一热。
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晴晴的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妹妹真乖,哥哥不饿,妹妹自己喝。”
其他几个哥哥也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们没想到,这个才来了一天的小妹妹,竟然就知道心疼他们了!
秦秀莲笑着接过话头:“看吧,咱们晴晴知道心疼哥哥了。这汤大家都有份,晴晴喝完了,就轮到你们。”
她欣慰地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默默定下了一个规矩。
从今往后,叶家但凡有任何好吃的,第一口,都必须先给晴晴。
这不仅是因为她是福宝,更是因为,这是维系他们家庭和睦与福运的最好仪式。
晴晴喝完她那一小碗后,剩下的鸡汤和鸡肉才分给了其他人。
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这是他们逃荒数月以来,过得最像“家”的一刻。
然而,叶家的欢声笑语,在某些人听来,却成了最刺耳的噪音。
王大嘴看着自家哭闹不休的儿子,又看看叶家那温馨的场面,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达到了顶点。
她一把将丈夫李二赖拽到角落,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他爹,你看看叶家,又是野鸡又是肉汤的,他们肯定在路上藏了吃的!”
李二赖也是一脸的贪婪和不忿:“可不是,凭什么咱们啃树皮,他们大鱼大肉!”
“不能就这么算了!”王大嘴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明天,你找几个相熟的人,就说都是一个村出来的,让他们把吃的交出来,有福同享!”
李二赖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吃饱喝足,叶家人依偎在一起,准备休息。
叶大山看着被五个儿子像宝贝一样围在中间,睡得正香的晴晴,心里美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甜。
可甜过之后,又泛起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他凑到妻子秦秀莲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孩儿他娘,咱这香香闺女,咋光会叫‘哥’,还不肯叫我一声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