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回到家，林清语刚推开门，苏婉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林远舟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问：“今天觉醒仪式怎么样？”
林清语换了鞋，走到客厅中间，说：“可以，我觉醒了。”
苏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林远舟也坐直了身体。
林清语继续说：“觉醒的是时间和空间，两种。”
苏婉愣了一下，像没听清。
林远舟脸上的表情也僵了半秒。
时间与空间，这两个词分开来都够惊人了，合在一起，连他们这些普通人都听得出分量。
“我宝贝闺女真厉害。”
苏婉笑起来，走过去抱了她一下。
林远舟也站起来，拍了拍林清语的脑袋，说：“我女儿就是有出息。”
陆时洐还站在玄关。
林远舟看向他，问：“小陆呢？你觉醒没有？”
“觉醒了，意念具象化。”陆时洐说。
“好，好。”
苏婉连连点头，“今天做好吃的，小陆也留下一起吃。”
陆时洐刚要说话，林清语已经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就没再客气，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热闹。
苏婉做了六菜一汤，把冰箱里能拿出来的好东西都做了。
林远舟开了一瓶酒，给陆时洐也倒了小半杯。
林清语说爸他喝饮料就好今天下午可能还有事，喝多了不好。
林远舟说小半杯没事。
陆时洐笑着接过来，抿了一口，说叔叔倒的酒我得喝。
林清语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饭桌上苏婉问觉醒仪式是什么样的。
林清语就简单说了说，说上去之后有觉醒师给注入灵能，能觉醒的人身体会有反应，不能觉醒的就下来了。
苏婉听得认真，又问夏星瑶觉醒了没有。
林清语说她也觉醒了。
苏婉说那孩子挺不容易的，这下好了。
陆时洐坐在旁边，没怎么插话。
苏婉给他夹了好几次菜，说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陆时洐应着，把碗里的菜都吃了。
林远舟问意念具象化到底是什么。
陆时洐想了想，放下筷子，伸出手，掌心朝上。
餐桌上空忽然多了一把透明的小伞，伞面泛着很淡的蓝光，转了两圈后落下来，掉在他手心里。
苏婉看呆了。
林清语在旁边说：“他今天才觉醒的，还不太熟练。”
陆时洐说：“以后熟练了，给你变个花。”
林清语笑了一下，没接话。
吃完饭没一会儿，林清语和陆时洐同时收到了江城灵安局总局的消息。
让他们今天下午去注册档案。
林清语跟苏婉说了一声，便和陆时洐出了门。
出门之前苏婉还给她塞了件外套，说下午风大，林清语说好。
到江城灵安局总局的时候，外面已经停了不少车。
大部分是今天觉醒的学生和家长。
大厅里挤着人，有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
有几个学生认出了林清语，小声说这就是今天那个时间空间双系，然后被旁边家长拉着往后退了半步。
林清语没在意。
陆时洐挡在她前面，把人群隔开一点。
她跟在他身后，穿过那些目光。
林清语一眼就看见夏星瑶坐在靠墙的一排塑料椅上，正四处张望。
看见他们，她连忙站起来招手。
“清语！这边！”
夏星瑶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上午的那种兴奋。
“你今天真的太厉害了。”
“时间空间双异能，你没看见周围那些人的表情，全傻了。”
“你也很厉害。”林清语说。
“我那算什么啊，就是给人回蓝的。”
夏星瑶摆摆手，然后压低了声音。
“不过我觉醒之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我妈就说了一句，觉醒了是好事。”
“我听着她那个语气，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其实高兴坏了。”
她说着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陆时洐在旁边说：“灵能回复在团队里很重要。”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充电宝了。”
夏星瑶捶了他一下，说谁是充电宝啊。
三个人就开始聊了起来。
夏星瑶说我妈让我以后好好学，不能浪费了这个机会。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轻快，脸上一直带着笑。
林清语就那样安静地听着，没打断她。
这个朋友，她上辈子没遇到过。
她知道夏星瑶高兴，也知道夏星瑶那些高兴下面，是她爸妈为了她扛了太久的重量。
现在终于能放下来一点了。
十来分钟后，大厅前方有人敲了敲话筒，示意安静。
一个穿着灵安局制服的中年男人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说：“叫大家来，就是注册一下档案。”
“注册完之后，你们可以选择进入江城异能学院学习。”
“当然，也可以不选，继续读普通高校，这都看个人意愿。”
“进入异能学院后，在毕业之前，所有学费和训练开销都由灵安局承担。”
“另外，注册完成之后，你们与你们的家属每个月都可以领取一份灵能家庭扶持金。”
大厅里嗡地一下响起来。
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有人小声说：“这就是异能者的待遇吗？”
也有家长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说这下好了，孩子有出息了。
夏星瑶是最高兴的。
她拉了拉林清语的衣角，说：“清语，你听见没？”
“我爸妈可以领扶持金了。”
“他们苦了半辈子，终于能歇一歇了。”
林清语拍了拍她的手，说：“以后会更好的。”
然后大家开始一个一个注册。
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是否选择进入江城异能学院。
陆时洐偏过头看林清语。
她正低头填表，笔尖悬在“是”与“否”之间，迟迟没有落下。
他轻声问：“怎么了？”
林清语说：“我从小到大都想考燕京大学。”
“现在觉醒出了异能，普通高考可能就不适合我了。”
陆时洐握住她的手，说：“那我们去燕京异能学院。”
“那是异能者的顶尖学府，比燕京大学差不了多少。”
林清语抬头：“刚刚那人不是说江城异能学院吗？”
陆时洐说：“我跟我爸说一声。”
“燕京异能学院，我们能去。”
林清语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好。”
夏星瑶就在旁边，听了个大概，连忙说：“陆少，那我——”
她还没说完，陆时洐就说：“肯定带你一起去。”
夏星瑶立刻笑起来，说：“我就知道陆少不会丢下我。”
三个人正准备离开，赵子铭从旁边跑了过来，脚步有点急，站定之后欲言又止。
陆时洐问他：“怎么了？”
赵子铭挠了挠头，说：“那，那个燕京异能学院，能不能也带我一个？”
夏星瑶和林清语都看向陆时洐。
陆时洐看着赵子铭，问：“你一个人过去能适应吗？”
赵子铭说：“我可以加入你们。”
陆时洐没答，转头看林清语。
林清语知道他在问自己的意思，轻轻点了下头，说：“多一个人也没事。”
陆时洐这才对赵子铭说：“可以，什么时候出发，我到时通知你。”
两个人加了绿泡泡，赵子铭就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急，像怕多留一会儿就会被拒绝。
林清语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夏星瑶凑过来小声说：“赵子铭怎么看着怪怪的。”
林清语说：“可能他也有自己的事。”
从灵安局出来，太阳还很高。
外面是下午的天光，亮堂堂地照在广场上。
陆时洐把林清语送到家。
林清语和苏婉林远舟说了燕京异能学院的事。
苏婉听完，又高兴又舍不得。
她说：“去燕京是好事。”
“就是那么远，妈以后不能经常看见你了。”
林清语抱住她，说：“我会经常回来的。”
陆时洐在旁边说：“苏姨，我在那边一定照顾好清语，您放心。”
苏婉擦了擦眼睛，说：“有你在，我放心。”
林远舟站在苏婉身后，拍了拍陆时洐的肩，说：“到了燕京，凡事多商量。”
“清语从小没离开过我们太远，你多看着她点。”
陆时洐点头，说：“叔叔放心，我一定把她放在第一位。”
陆时洐到家后跟陆铮说了一声。
陆铮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说：“想好了？”
陆时洐说想好了。
陆铮说：“那行，收拾一下，明天就可以出发。”
陆时洐没想到他爸这么爽快，愣了一下。
陆铮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儿子去燕京，还需要犹豫吗。”
陆时洐笑了，拿起手机把明天出发的消息发给了夏星瑶和赵子铭。
他约在明天早上十点，江城机场汇合。
发完之后他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明天开始，他们就要离开江城了。
这个他重生之后最熟悉的地方。
他在这里认识了林清语，也在这里重新活了一回。
他点开林清语的头像，给她发了条消息：“明天十点，机场见。”
“记得多带几件外套，燕京比江城冷。”
林清语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一条：“时洐，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他看着这行字，笑了。
回了四个字：“一直一起。”
那天晚上，赵子铭回到家里，把房门关上，没开灯。
他从书包里翻出那张被折了几道的灵安局登记表，看了很久。
然后在是否选择进入江城异能学院那一栏旁边，用很小的字写了一行：我要去燕京。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收拾行李。
他没有开灯，怕被他妈看到。
其实他妈已经睡了，明天早班。
他只是不敢。
不敢让她看见，自己收拾行李时居然在笑。
夏星瑶那晚也没怎么睡。
她把自己那些旧衣服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件件叠好。
他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他妈在厨房给她煮了一碗面。
她吃面的时候，她妈就坐在对面看着她，说瑶瑶，到了燕京别舍不得花钱，该吃就吃。
夏星瑶说知道了妈。
她妈又说，等以后有出息了，妈去燕京看你。
夏星瑶把脸埋进面碗里，说好。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江城机场。
林清语和陆时洐先到。
林清语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外套，围着陆时洐给她的那条围巾。
陆时洐站在她旁边，替她推着行李箱。
不一会儿，夏星瑶来了，拖着一个粉色的小箱子，跑得气喘吁吁。
她说我爸本来要送我进来，我说不用，我能行。
陆时洐说你可以的。
夏星瑶说那当然。
又过了几分钟，赵子铭也到了。
他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箱子不大，整个人看起来像没睡好，但眼睛很亮。
陆时洐朝他点了点头。
广播里开始播报他们的航班。
林清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江城的方向。
天很蓝，机场外的风很大。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坐公交去学校，想起鸣鹤山上的日出，想起昙林轩里的风铃。
这些都会留在这里。
而她的新旅程，刚刚开始。
“走吧。”陆时洐说。
林清语转过身，牵住了他的手。
四个人一起朝登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