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后，两个人坐到沙发上。
林清语从包里拿出那支药剂，玻璃瓶里的淡青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陆时洐也把自己的那支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喝下去吧。”他说。
林清语点头。
两个人各自拧开瓶盖。
药剂没什么味道，入喉是凉的像含了一口深井水。
咽下去之后，那股凉意从喉咙一路往下，贴着食道滑进身体深处然后散开。
暖意从腹部漫上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脉在发热。
灵脉的管道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撑大了一圈壁面也变得更韧了。
灵能在里面流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也更顺了。
她闭上眼，试着引导灵能在灵脉里走了一遍。
从中心出发，沿着主干往外，再顺着支脉绕回。
每走一圈，那种暖意就加深一层。
药剂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往里渗，像春雨渗进土里。
十分钟后，那股暖意慢慢收了。
她睁开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灵能的状态。
灵脉比之前宽了，灵能的密度也更沉了。
她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距离四阶只差一层纸。
但那一层纸还糊着没破。
陆时洐也睁开了眼。
“怎么样？”
“感觉快到四阶了。”
“就差一点了，你呢？”
“没什么大变化。”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感觉比之前强了一点，灵能比之前沉了。”
林清语点点头。
两个人把空瓶收好。
陆时洐拿起手机，给夏星瑶他们发了条消息：学院门口集合。
发完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伸手牵她。
“走吧，出去庆祝。”
“好。”
两个人出了宿舍，往学院门口走。
上午的阳光已经快升到头顶了，照在路上暖洋洋的。
林清语被他牵着，走在他旁边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之前给陆时洐恢复灵脉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
说不清是什么，像是一块拼图从身体里抽出去了。
她的时间之力还在，空间之力也还在，但两股力量之间的连接处好像缺了一块。
那次之后，她的头发就全白了。
以前她以为是用时间之力的代价，但后来她又用过几次时间之力，头发没再变化。
所以那次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直没想明白。
“在想什么？”
陆时洐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她抬起头看他，他正偏着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问询。
“没什么。”
“就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到四阶。”
陆时洐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水到渠成就好了，急于求成反而不太好。”
“嗯。”
她握了握他的手，没再往下想。
到了学院门口，他们等了没几分钟夏星瑶他们就全来了。
陈放和赵子铭走在前面，沈砚跟在后面，夏星瑶小跑着冲过来一把挽住林清语的胳膊。
“今天去哪玩呀？”
林清语想了想，马上到中午了，下午还有大把时间。
“先去游乐园玩吧。”
“中午去青芜滩营地，弄点烧烤，再唱唱歌。”
夏星瑶眼睛一下亮了：“好呀好呀！”
陈放和赵子铭也面露激动，赵子铭已经开始搓手了。
沈砚站在旁边，嘴角也带了一点笑。
陆时洐说：“那就这么定了，先打车去游乐园。”
六个人在路边打了两辆车。
到了游乐园，六个人下车。
门口人不少，大多是学生和带孩子的家长。
林清语走到售票窗口，刚把手机拿出来陆时洐已经先她一步扫了码。
“你今天的消费我来买。”
林清语看着他，没说话，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六个人进了园，站在园区地图前面。
各种项目分布在不同的方向，远处能看见过山车的轨道和大摆锤的钢架在阳光下反着光。
赵子铭看了看地图：“我们先玩哪个？”
陈放指着远处那个正在空中摇晃的大摆锤，眼睛发亮：“要不先玩那个？看着就刺激。”
林清语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大摆锤正在高空荡着，上面的人随着摆幅上下翻飞，尖叫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她缩了缩脖子。
陆时洐偏头看她：“你想玩哪个？”
林清语往旁边看了看，伸手指向一边的旋转木马。
“先玩那个。”
陈放一看，脸都垮了：“不是吧？那个有什么好玩的。”
夏星瑶在旁边推了他一把：“那你们可以去玩大摆锤啊。”
“那行。”
陈放转头去拉赵子铭和沈砚，“走，我们仨去玩大摆锤。”
赵子铭被他拉了一下，脚下没动。
陈放回头看他：“你不会是害怕吧？”
赵子铭一听就来劲了：“谁说我害怕了？”
“走，现在就去。”
三个人朝大摆锤的方向走了。
林清语和陆时洐已经走到旋转木马前面了。
音乐盒一样的旋律从木马中间那根柱子上飘出来，彩色的木马随着音乐一上一下。
林清语挑了一匹白马，侧身坐上去两只手握住铜杆。
没过一会儿，她感觉身后有人。
回头一看，陆时洐也坐了上来了。
“我就想和你坐一匹。”他说，两只手从后面环过来搭在她腰上。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木马开始转了。
转得很慢，一圈一圈的。
风从耳边过去，带着游乐园里特有的那种甜腻腻的爆米花味。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不紧不松拇指偶尔动一下。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的白头发上泛着一层很淡的光。
她往后靠了靠，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时洐。”
“嗯？”
“你小时候坐过旋转木马吗？”
“没有。”
“那你今天第一次坐？”
“嗯。”
她笑了一下，把手伸下去覆在他搭在她腰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翻过来把她的手包进掌心里。
木马转了三圈，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旁边那匹马上坐了个小女孩，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抱着她妈妈的腰。
林清语看见了，嘴角弯了一下。
“想什么呢？”陆时洐低头问她。
“没什么。”
“就是觉得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就现在这样。”
他没再问，只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和她一起看着前面那匹上下晃动的白马的屁股。
夏星瑶站在围栏外面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俩这样就没意思了昂。”
“那我可就不在这里给你们当电灯泡了。”
她说完就往一边的碰碰车场地走去。
走了没几步，迎面撞上赵子铭。
“你不是去玩大摆锤了吗？怎么回来了？”
赵子铭两手插着口袋：“我就是看你一个人玩这个可能会无聊，来陪陪你。”
夏星瑶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戳穿：“那你来得正好，陪我玩那个。”
她指了指碰碰车。
赵子铭说：“那走吧。”
两个人坐上一辆碰碰车。
赵子铭开车，夏星瑶坐旁边。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猛地窜出去撞上了场地中间的护栏。
夏星瑶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去抢方向盘。
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碰碰车在场地上画着圈撞了这边撞那边。
夏星瑶的笑声从场地里一阵一阵飘出来。
远处的大摆锤上，陈放和沈砚坐在最外排。
摆锤升到最高点的时候，陈放扯着嗓子喊了一长声，沈砚没喊，但两只手抓着安全杆抓得很紧脸有点白。
摆锤荡下来的时候，陈放又喊了一声，这次沈砚终于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旋转木马那边，音乐换了一首，慢悠悠的像摇篮曲。
陆时洐还坐在林清语身后，两只手环着她的腰。
她的白头发被风带起来几缕，扫过他的脸。
他伸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开，手落回去的时候没放在腰上，放在了她手背上。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
“就是觉得你头发挺好闻的。”
她愣了一下：“我什么都没用。”
“嗯，所以是头发本身的味道。”
她笑了一声，把脸转回去靠在他肩膀上。
木马又转了一圈。
六个人分成三组，各玩各的。
游乐园里人声嘈杂，音乐和欢笑声混在一起。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明晃晃的，把每个人的影子都踩在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