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号这天上午,沈轻夏像往常一样掐着谢野起床的时间下楼。
还在楼梯上她便探着脑袋往沙发处看了,“早上好呀宝宝。”
确定人的位置,沈轻夏加快脚步跑下来。
只是很快她就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谢野没有看她。
沈轻夏带着疑惑走了过去,只见谢野垂着眼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条绷着,总得来说脸色不是很好看。
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吗?
“怎么了宝宝?”沈轻夏贴了过去,抱住他,“是昨晚上太累了吗?还是有人闹事?”
谢野没开腔。
这个时间阿东还没来上班,周祈川还在云海酒店那边住着,就只有她们两个人,沈轻夏想像其他人了解情况都不行。
她揉了揉谢野前几天染成的银发,又柔声说:“宝宝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好不好?”
说完注意到他的视线,沈轻夏顺着看了过去。
只见桌子上摆着一个EmS的快件。
是她那会签收的录取通知书。
原本早就寄到了家里,她没在家暂存在邮局了,本来想后面回去取的,但是这段时间跟谢野太腻在一起了,她不想回去,于是又联系了帝都大学招生办的老师,辗转下才把通知书寄到了在·野。
早上通知书送到时谢野还没醒,她签收完就回房间去了。
他看着她的录取通知书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生气她没有提前跟他说?
还是说因为马上就要异地了他不高兴?
“对不起宝宝。”沈轻夏蹲在谢野面前,一只手贴在他的脸上安抚着说:“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说的,我是怕说了你会不高兴。”
和谢野在一起后,一开始沈轻夏有想过和谢野提去帝都上大学的事,但她怕会影响到她们的交往。
而且他本来就总是喊她小公主、大小姐,她会感觉这事提出来会将两人的距离拉远。
“我保证,只要一放假我就来找你。”
说完沈轻夏要亲谢野,被他偏头亲在了脸上。
沈轻夏顿了顿,此时已经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交往这一个半月,谢野什么事都是顺着她的,也从未跟她生过气,导致现在沈轻夏都不知道怎么哄他。
要走的是她。
没有提前跟他说的是她。
换做她是他,她也会生气。
“宝宝,其实异地恋也没那么可怕的。”沈轻夏握住谢野的手,“有个词叫距离产生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会每天都想你的。”
“你别不说话好不好,我害怕。”
他一直沉默,沈轻夏心里慌得不行。
“能不去吗?”
谢野嗓音低低地开口。
沈轻夏颦眉,“为什么?”
谢野没说原因,给了她一个选择,“除了帝都,哪里都行。”
沈轻夏抿唇没回。
她只能去帝都。
良久的沉默。
谢野走了,沈轻夏看着他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或许等冷静一段时间再说这件事会好一点。
一整天,谢野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周祈川嗅出不对,悄悄拉着沈轻夏问:“夏夏,你跟阿野吵架了吗?”
沈轻夏抿了抿唇,跟周祈川说:“他不想让我去帝都上大学,其实我在哪……”
“哐当~”
周祈川手中的杯子掉落。
糟了,他都忘了这件事了。
没想到周祈川这么大的反应,沈轻夏疑惑:帝都是怎么了吗?
谢野不想她去帝都,周祈川这般反应,沈轻夏有些想不通。
周祈川一脸头疼,嘀咕了一句:“阿野不可能去帝都。”
沈轻夏没听清,“你说什么?”
周祈川像是被人扯了一下神经,整个人变得慌张起来。
“那什么夏夏,我还要去给客人送酒,先去忙了。”
周祈川丢下话就跑出去了,跑了好远才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搭在双膝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事周祈川真不好说。
对沈轻夏而言,帝都大学是多好的事儿啊。
但对谢野来说,帝都是永不可能踏入之地。
而且那件事,提都不能提。
“唉~”
周祈川叹了一口,喃喃了一声,“好事多磨啊。”
接下来两天谢野还是那副样子。
沈轻夏有尝试再找他说清楚,但只要是她还去帝都,他就变得冷淡了。
还有周祈川也是,总感觉在躲着她。
十七号晚上,沈轻夏找到谢野,“能陪我去兜兜风吗?”
谢野按手机的手一顿,起身。
这段时间哪怕再忙,谢野也会晚上骑车带她去兜风,远的近的,带她感受南岛。
几乎整个岛她都看遍了。
摩托车前,沈轻夏说:“去天涯海角吧。”
谢野没说话,将头盔递过来。
上一次来二十分钟的车程,这次花了半个小时。
天涯海角全长1314米,有个美好的传言:情侣十指相扣走到头就能相伴到白头。
上一次来沈轻夏没和谢野一起走。
下车后,沈轻夏主动去牵了谢野的手。
掌心下的手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将她的手反握住。
沈轻夏唇角扯了扯,细指插入他的指间。
99米的地方有一面同心锁墙,沈轻夏从小摊贩那里买了一把锁,挂了上去。
走到头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
“我去骑车。”
谢野丢下一句话就匆匆从原路折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看着熟悉的景色一片片往后退,沈轻夏心里有些空。
她收回视线,落在同样戴着头盔的男人身上。
良久,她说了一句:“你如果真的不想异地,那我们可以分开。”
车速骤然变快。
疾风像是一把利剑,穿破沈轻夏的心脏。
头盔的挡风镜变得模糊。
到了在·野,谢野下了车就塞了支烟到嘴里。
在他按打火机时沈轻夏说了句:“房间里的空调坏了,你能去看一下吗?”
谢野将烟取下,挂在了耳朵上。
来到楼上房间,谢野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空调完好启动。
谢野眉尾向下压了压,转身就看到沈轻夏抵在了门后。
沈轻夏垂着的手握了握拳,说得直白,“谢野,今晚我想和你睡。”
如果他对她不放心,这是她能给他的安心。
谢野眉头皱得更深,瞳仁里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他二话不说跨步走过去,将人拉开。
沈轻夏颤着声说:“谢野,我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
谢野夺门而出。
——
翌日,天气阴。
调好的闹钟响起时,沈轻夏从沙发上起身,拉起一旁的行李离开。
楼下,靠窗的位置有个身影背对坐着,垂着的手上带着一抹红。
旁边的烟灰缸上全是烟头和烟灰。
沈轻夏握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
他一晚上都在这里吗?
“谢野。”沈轻夏喊了一声。
等了片刻,谢野并没有反应。
赶飞机的时间越来越紧迫。
沈轻夏抿了抿唇,说了声:“我走了。”
“非去不可?”
谢野并未回头,声音嘶哑没有温度。
沈轻夏咬了下嘴唇,松开,“对不起。”
她拉上行李箱离开。
“老子不会去找你。”
沈轻夏脚步顿了一下,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我玩够了。”她加快了步伐离开。
轱辘声消失,谢野眸底的光彻底暗下,迅速斥满了红。
呵~
还真不要他了。
飞机划破南岛的上空没多久,一场暴雨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