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彪当众断绝祝扈婚约一事,彻底撕碎独龙岗联防温情假面。
祝家庄自此人心尽失,扈家庄闭门自守,官宣中立,绝不参与祝家对外战事;李家庄上下,更是人人自危。
李家庄坐拥独龙岗大半商贸财源,庄主李应精通营商治军,为人城府深沉、利弊分明,执掌庄内一千一百乡勇,麾下杜兴干练果敢,掌控全境商行往来。
此前三庄联防,李应隐忍退让,只为抱团自保,可近日诸事,让他彻底看清祝家狼子野心。
先是祝彪傲慢登门曾头市,无故施压寻衅;再是松林遇险,祝家庄斥候近在咫尺,冷眼旁观扈三娘遭匪围杀,拒不驰援;最后祝彪因私妒决裂扈庄,全然不顾三庄联防大局,只为一己意气行事。
更要紧的是,祝朝奉暗中下令,把控全境官道关卡,克扣李家庄通行商牌,抬高粮铁过境税费,意图掐断李家庄财路,逼迫李应俯首听命,沦为祝家附庸。
祝家要的从不是联防共存,而是吞并扈、李二庄,独霸独龙岗全境。
李家庄前厅之内,烛火摇曳。
总管杜兴躬身而立,面色凝重,据实禀报:“庄主,祝家近日增派关卡庄丁,但凡我庄商队过境,必盘剥钱粮,还私自截留我庄外购精铁。长此以往,庄内军械打造停滞,商行连年亏损,早晚被祝家拿捏致死。”
李应指尖摩挲腰间点钢枪,眸色沉冷,早已下定决断:“祝家骄横跋扈,目光短浅,不可共谋大事。反观曾头市,主公曾涂行事有度,不欺凌乡邻,治军规整,收纳落魄武人安民立业,且坐拥三千整编精兵,兵甲粮草充足,已然具备抗衡祝家之力。”
“杜兴,备薄礼车马,今夜我轻装简行,连夜奔赴曾头市,面见曾主公。”
杜兴一惊:“庄主,祝家眼线遍布沿路,贸然前往,极易被祝彪察觉,引来祸事!”
“越是明目张胆,祝家越不敢妄动。”李应眸色笃定,“祝家尚未彻底撕破脸皮,不敢公然截杀我李家庄庄主,即刻备礼出行。”
当夜月色微凉,夜色遮人耳目。
李应脱去华贵锦袍,一身青色劲装,腰悬点钢枪,仅带杜兴与八名贴身护卫,携绸缎、药材、精铁三件厚礼,避开祝家庄主营哨卡,绕行小路,直奔曾头市城门。
曾升值守夜间斥候哨点,第一时间探查李应行踪,即刻入城禀报。
中军大堂灯火通明,曾涂召集史文恭、苏定、栾廷玉三大核心将帅,等候李应到访。
苏定早前便预判李应会弃祝投曾,从容开口:“李应精明务实,祝家压榨财路、毁掉联防,他别无退路,此番前来,必是结盟求和。”
曾涂淡然颔首:“开门迎客,以礼相待。”
不多时,李应一行人步入中军大堂。
不同于祝彪登门时居高临下、傲慢无礼,李应入堂便拱手躬身,礼数周全,态度谦和:“独龙岗李应,拜见曾主公。”
“李庄主远道而来,不必多礼。”曾涂起身回礼,引李应落座,待人平等,无市镇之主的倨傲,也无笼络外人的刻意讨好。
宾主落座,屏退左右亲兵,大堂只剩核心六人。
李应开门见山,直言利弊,毫无遮掩:“曾主公明鉴,祝朝奉老谋深算,祝三子心性暴戾,一心吞并扈、李二庄,独占独龙岗官道、粮铁、商贸所有利益。往日联防,已是一纸空文。”
“我李应不愿坐以待毙,今日登门,愿舍弃祝家联防,与曾头市缔结攻守密盟。”
曾涂神色平和,静待下文。
李应当即敲定三方盟约,字字恳切,权责分明:
其一、商贸互通:李家庄全年平价供给曾头市精铁、硬木、战备药材,市价下调一成,不限供货量;曾头市开放全域市集,豁免李家庄商行所有赋税,保障李庄商队全境通行无忧,不受祝家劫掠。
其二、军事互助:祝家庄若出兵攻打任意一方,另一方必须出兵牵制、驰援助阵;扈家庄保持中立,双方共同保证不进犯扈家庄地界,保全独龙岗三方安稳。
其三、战后均分:日后若是击退祝家兵马,瓜分祝家庄关外商路、山野屯田,李、曾两方按出力比例均分,互不亏欠。
盟约公允,互利共赢,无一方吃亏。
苏定看向曾涂,微微点头,盟约利弊均衡,完全利于曾头市发展。
曾涂抬眸看向李应,沉声应允:“盟约可定。我曾头市向来守信,互利共存,绝不背盟。”
双方击掌为誓,定下密约,此事对外永久保密。
结盟既定,李应放下心中大石,谈及祝家庄底细,毫无保留全盘告知:“祝家庄常备庄丁一千二百人,九曲庄阵固若金汤,祝龙守正门、祝虎管军械、祝彪统领四百亲卫骑步,战力最强;祝家庄背靠凌州官府,可随时申领官军甲胄、弓弩支援,这是祝家最大依仗。”
一旁栾廷玉沉声补充:“我熟知祝家九曲庄阵阵法,可针对性排布棍步营、镗甲营阵型,克制庄阵联防。”
史文恭白衣冷冽,语气淡漠:“纵使官府来人,我戟骑营,亦可正面破阵斩将。”
李应见状心头震动。
曾头市将帅齐心,各司所长,将帅气魄,远胜祝家三子。
夜色渐深,盟约敲定完毕,李应不愿久留,起身告辞返程。
曾涂亲自送至城门,临别叮嘱:“庄主回庄之后,假意顺从祝家号令,隐匿结盟之事,静待时机即可。祝家若寻衅来犯,曾头市自有应对之法。”
李应郑重应声,带队连夜折返李家庄。
自此,独龙岗局势彻底定型:
祝家庄:孤立一方,坐拥庄阵官府靠山,骄狂主战;
扈家庄:完全中立,不助祝、不攻曾,自保守庄;
李家庄:暗中附曾,物资驰援,里外牵制祝家兵力;
曾头市:兵精粮足,将帅齐备,外有盟友,稳握战局主动权。
祝彪浑然不知大势已去,依旧执念颇深,一心想要打压曾头市、折辱曾涂,夺回独龙岗话语权。
数日之后,祝彪以曾头市斥候越界为由,终于找到出兵借口,调集庄中精锐,兵临曾头市南城门下。
地界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