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慕寒趴在车底,脚步声从远而近,两双皮鞋从越野车经过。
脚步声逐渐远离,他盯着那两双脚,直到他们消失在视野中,这才轻手轻脚的从越野车底下钻出去。
还没等他站起身,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黎慕寒心神一凛,正准备重新钻回去。
噗!
一道消音的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射在他脚边,在夜色里溅起火花。
“劝你不要动,不然下一枪就是你脑袋。”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他侧边响起。
黎慕寒身体一僵,缓缓直起身,双手举起。
澹台昭鄞一手捧着酒,一手举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从角落中缓缓走出。
同时,十几个保镖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包围。
黎慕寒转过头,盯着他:“什么时候发现?”
澹台昭鄞面无表情说道:“你第一次站位卡在保镖的巡逻和监控的盲区,被发现时那惊慌的表情十分粗劣,而且巡酒组的侍从是外招,并不认识我。”
黎慕寒环视一圈:“还真是小瞧你们了。”
“小瞧?”澹台昭鄞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你很蠢,或者说你十分自信认为自己不会被发现,以至于显得你很蠢。”
黎慕寒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澹台昭鄞轻啧:“别露出这种表情,真的很假。”
黎慕寒心头一跳,“你说什么?”
澹台昭鄞淡淡道:“除非经过抗拒本能的专业训练,不然普通人的惊慌,心虚,被抓包时表情会有一到两秒的停顿,这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在寻找借口时,会出现的空白反应。”
他盯着黎慕寒的表情:“刚刚第一次撞见时,你的惊慌失措,包括现在的表情,太标准了,标准的宛如教科书,不像普通人该有的反应,于是显得很粗劣。”
他把枪上抬:“说吧,谁派你来,目标是谁?”
黎慕寒难看的脸色逐渐恢复平静:“你很聪明。”
澹台昭鄞叹了口气:“与其说我聪明,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自大和愚蠢吗?”
黎慕寒阴冷道:“就凭他们,你以为能抓到我?”
保镖死死的盯着他,为首的队长脸色铁青,来到澹台昭鄞面前:“五少爷抱歉,是属下审查不力。”
“先拿下他。”
“是!”
保镖队长一挥手,十几个保镖同时扑了上去。
黎慕寒俯下身,整个人违反物理定律般,直接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从两个保镖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队长愣住了,连忙吼道:“别让他跑了!”
几个保镖从侧面堵上来,黎慕寒左脚一蹬,整个人直挺挺立起,手肘精准肘击一名保镖的肋下。
那保镖闷哼一声,痛苦的弯下腰。
另一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黎慕寒已经抓住他的手臂,借力一甩,把人砸向了另外两人。
十秒不到,直接放倒四个。
澹台昭鄞举着枪,微眯起眼。
另一个保镖忽然从身后扑上来,锁住黎慕寒的脖子。
但很快,他愣了下:“好硬……”
黎慕寒脸色一沉,反手直接扣住对方手腕,力气大的不像人,直接把保镖的手拉开,肘关节猛地往后一撞,正中心口。
那保镖痛苦闷哼,捂着心口踉跄着后退,整个人跪倒在地。
但保镖人数太多了,剩余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黎慕寒哪怕速度再快,空间也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躲过了几次抓扯后,被一个保镖从侧后方拦腰抱住。
紧接着,所有人乌泱泱涌上,把他死死按在地面。
“抓住了!”
黎慕寒被一群人死死按住,队长快步上前,掏出手铐。
就在这时,黎慕寒的右臂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咔声。
那只被按住的右手腕,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的角度翻转,从手腕内侧弹出一截黑色刺刃,扎进了身后保镖的手臂。
保镖吃痛松手,趁此机会,黎慕寒黑色刺刃划出一道弧线,逼退了压制的保镖。
噗嗤。
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命中黎慕寒的右腿膝盖。
叮!
金属交响的声音响起,子弹击穿他的裤子,缓缓掉落。
黎慕寒的动作没有任何迟滞,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澹台昭鄞直勾勾盯着膝盖那抹金属的反光色泽,愕然了片刻,眼神逐渐亮起惊人的光芒:“你不是人?”
黎慕寒缓缓起身,扫了一眼周围,十几个保镖虽然被他放倒了一半,但剩下的依然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该死!又失败了!
他不禁回想起前三次计划。
贺景川那次,被澹台昭铭横插一脚。
黎璇那次,被花枝柚半路杀出。
这次,又是澹台家打乱。
每次针对男女主的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莫名其妙被澹台家打断。
这两人,运气就这么好?!
还是澹台家克他?
一股强烈憋屈感不断涌上心头。
那种感觉,就像在沙场上机关算尽,布了一盘针对敌方主帅的大棋,结果人家还没察觉,自己先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卒掀了棋盘。
黎慕寒憋闷的快吐血,强压下怒火,语气森冷:“这次算我认栽,下次可没有这么好运。”
说完,他伸手钻进内衬。
队长瞳孔一缩:“全部上!”
所有保镖同时扑上去,澹台昭鄞连续扣动扳机。
叮叮叮。
子弹打在他身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
黎慕寒捻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圆片:“再见了!”
随即,一把捏碎。
一阵刺目的白光从圆片里炸开,几乎在一瞬间把整个停车区的夜晚变成了白昼。
所有人本能闭上眼睛,等白光散去,黎慕寒的身影消失了,地上只剩几颗扁平的子弹。
澹台昭鄞走到刚刚的位置,蹲下身。
用指腹粘起圆片的金属残渣,细细摩挲。
队长脸色难看:“五少爷,人跑了。”
“我知道。”澹台昭鄞站起来,把酒递给他:“送进去,不要惊动别人,就说我去上厕所,等等就回。”
队长捧着酒,愣愣道:“五少爷,您这是?”
澹台昭鄞朝老宅另一侧的小房子走去:
“他逃不了多远,我去抓他。”
队长焦急:“五少爷,我跟您一起。”
澹台昭鄞摇头:“不用。”
“可……”
澹台昭鄞语气加重:“送进去。”
见他沉下脸,队长只能无奈应下:“是。”
澹台昭鄞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脑海浮现刚刚的战斗场景,眼底的狂热之色一闪而过。
何其精密的构造,可别让我抓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