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启航本来还奇怪她今天怎么一直黏在父母手臂上,没走一小会就发现她走得慢慢吞吞,好像脚不太灵活,“诶,你这脚怎么回事?”
陆缓缓不想说太多狗尾巴村的事,只道:“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扭到脚了。”
既然扭到脚了,那就不适合去散步了,许启航本来还想带陆缓缓去逛一逛的,现在也歇了这个心思。
又问她要不要写祈愿签。
“可是我还不会写字哦。”
小班就没有写字课,现在家里人都还当她是不识字的小文盲呢,可不能崩人设。
许启航勾手,“你想写什么,我帮你写呀!”
陆缓缓想了想,反正来都来了,仪式感也要做足嘛,于是点头同意了。
许启航其实已经准备好了,他陪着爷爷奶奶和方丈大师喝了一上午的茶,早就将般若林转了一圈,祈愿签都领了两个。
两人看着那边人满为患,都不想到桌子边去凑热闹。
——逛是不成了,得找个地方坐一会。
许少爷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陆缓缓跟着他的脚步,不知道怎么的就七弯八转地绕过了般若林,在林子后面,居然有一间小茶室。
茶室建筑古色古香,通体铺就的木地板,整面的树纹矮桩大木桌,大开的窗户正对般若林。
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红泥炭炉,看起来刚刚熄灭不久,炉上的小陶壶还在冒着热气。
两人门外的檐廊下蹬掉鞋子,厚厚的棉袜直接踩在木地板上,居然也不感觉到冷。
室内温度比般若林高很多。
许启航轻车熟路地进门,熟练地从木格子里翻出一盒火柴和新炭,就准备点火。
陆缓缓目瞪口呆,“这,这是你家开的啊?不对,小孩子不能玩火!”
冯妈慢了一步,闻言赶紧点头,上前小心地接过木炭和火柴,放进炭炉里点火。
许启航又打开竹筒的塞子,往陶壶里加了些许山泉水,边说,“嘘,这是方丈大师的茶室,我爷爷经常过来和他喝茶。我只是借用一下他的地方,招待一下你,方丈不会生气的。”
等他们开始聊天,冯妈又自觉地退到门边,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陆缓缓好奇:“你爷爷和方丈大师很熟吗?”
熟到可以直接用方丈大师的茶室招待客人的吗?
许启航回道:“当然了,我太爷爷和青城寺的前任方丈有旧,去年我爷爷回大陆发展,找了许久才找到青城寺,那会寺里还很冷清……”
“咦——”陆缓缓和本净大师异口同声。
陆缓缓:“你爷爷是那个豪掷千金扩建寺庙的大富豪!”
本净:“他爷爷是许天奇的后人!”
陆缓缓瞥了本净一眼,许天奇是谁啊?
本净自知失言,“咳”了一声假装没看到。
倒是许启航笑了起来,“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我爷爷是捐赠了一些钱重建寺庙,不过大陆的人工费不高,也就几百万吧。”
也、也就,几百万……
陆缓缓再次仇富了。
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甚至就出生在罗马的科隆纳宫!
不过,就算他享有很多很多的钱,他一定看不到很多很多的飘!
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陆缓缓还是飞快地又把自己哄好了。
她装模作样地,手指在空中倒着弹钢琴,拇指挨个点过其他手指,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算算,你家里一定有人叫做许天奇。”
这下轮到许启航惊讶了,“这是我太爷爷,你,你怎么知道我太爷爷的名字?”
果然!
陆缓缓一脸得意:“嘿嘿,都说我算的啦!”
“真的?好神奇,这种要怎么算?能不能教教我……”
本净在旁边吹胡子瞪眼,一脸无语。
刚子在一旁哈哈大笑,只有政委还算厚道,拍着本净肩膀给他顺气,“消消气,小孩子嘛……”
——这就是见鬼的好处啦,可以知道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八卦!
闹了一阵子,两人终于想起正经事,准备写祈愿签了。
就排排坐在蒲团上,一念一写。
陆缓缓坏心眼地念了句:“春祺夏安,秋绥冬禧,顺遂无虞,所愿皆得。我的愿望就写这个吧!”
本来想刁难一下这个臭屁的小少爷,没想到许启航只是停顿了一下,就提笔写下了这16个字,搞得陆缓缓有些不好意思了。
少爷家学渊博,根本没被难倒啊。
她趴在木桌上,看许启航一笔一划写祈愿签。
谁曾想等写完她的,许启航飞快转身,将自己的祈愿签像鬼画符一样写完了,就盖起来不给看了。
“嗯??”陆缓缓本来还没有很感兴趣,越不给看越想知道,“你写的什么?我的愿望给你知道了,你的愿望却瞒着我?”
许启航高举着两张祈愿签,“你不教我算那个,我也不给你看,很公平。”
额,这个要怎么教……
许启航只是拿话堵着她,趁她愣住,赶紧把祈愿签交给门边的冯妈,请她帮忙将祈愿签挂在祈愿墙上,还特意交代:“要挂高一些!”
陆缓缓偷笑,感觉少爷把挂得越高越灵验的话听进去了啊。
她也不纠结什么新年愿望了。
两人坐在桌前,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冯妈穿过般若林,隐没在树林里。
炭炉煮水不是很快,两人一边欣赏般若林的绿叶丛丛和人影幢幢,一边聊着天。叽里咕噜聊了很多,家里的事情,假期的安排,成长的烦恼……
水开后,许启航又从桌上的陶瓷罐里取出茶叶,像模像样地泡起了茶。
也就是冯妈还没回来,不然肯定不让他动手。
不过他到底是小孩子,平时在家里应该很少有机会碰开水壶、茶具这些“危险用品”,很快就被茶具烫得“嘶嘶”叫。
但他还是强撑着斟完茶,才在背后甩起手来。
“来,请你喝茶!”
陆缓缓早就看出他被茶壶烫到,本想叫他把茶壶放下,没想到他死撑着也要斟完这两杯茶。
她侧身往后倒,很轻易就从后面抓住许启航快要甩出残影的手,发现三根手指都已经烫得有些发红了。
“笨死你得啦!甩也没有用啊,快放到耳垂上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