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信纸,只见墨迹苍劲,力透纸背:
“吾儿亲启。当你看见此信时,朕已遭难。此乃计划一环,云中城切勿久留,速去西北。那里,留有朕为你备下的底牌。”
“啧,没想到,这老皇帝竟还有这般胆气,说死就死。”王贰看完,站起身。
而在他身后,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悄然凝聚,那是本体,眼前这位乃是化身穆扆。
王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气淡漠而决绝:
“既然如此,那你便按父皇之意,去西北稳住局势。至于我,要去道宫。”
他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冷笑:
“傀儡峰这般对老子,有仇不报非君子!”
王贰动身前往道宫,化身穆扆则一路朝着西北而去。
赶路途中,王贰暗忖:那皇帝老儿遗言,让自己来西北,也不知这偏远之地,究竟藏着何等手段,能否帮自己稳住局势。
一路风驰电掣,没过多久,便抵达了云国西北。
入目之处尽是荒漠戈壁,黄沙漫天,草木稀疏,放眼望去一片荒芜,几乎看不到人烟,与繁华的云中城判若两地。
王贰驻足皱眉,忍不住低声自语:“这般荒凉贫瘠的地方,父皇能留下什么底牌,实在让人费解。”
穿过茫茫荒漠,终于抵达西北第一城——栖夏城。
这座城池作为西北边陲的重镇,规模远不及云中城,城墙低矮斑驳,砖石间满是风沙侵蚀的痕迹,城中街道也略显萧条,不如皇城气派。
刚踏入城门,一位身披铠甲、面容坚毅的西北将领,快步迎了上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属下佘洪拜见二皇子殿下!”
王贰微微一怔,看向佘洪,开口问道:“你认识本皇子?”
“属下当年随将军入京,有幸远远见过殿下一面,故而认得。”将领恭敬回道。
王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语气淡然:“走吧,本皇子也想看看,父皇究竟给我留了什么底牌。”
在士兵的引领下,一行人穿过城中街道,来到一处坐落于城中心的宫殿前。
王贰抬头望去,宫殿虽规制齐全,却显得颇为破旧,梁柱上的漆色剥落,屋顶也有些许破损,透着一股苍凉之感。
“让殿下见笑了,西北本就是贫瘠苦寒之地,物资匮乏,这宫殿也只能勉强维持。”一旁的士兵连忙躬身解释。
王贰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目光忽然定格在宫殿门口,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先帝的贴身太监常应。
常应快步走上前,对着王贰躬身行礼,态度恭谨:“奴才常应拜见二皇子殿下。”
“常公公,没想到你会在此处。”王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父皇,早就布下了这步棋,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常应连忙躬身应道:“陛下早有决断,数月前便命奴才安排物资、亲信,提前来到此处,等候殿下前来。”
王贰环顾四周荒凉的景象,忍不住轻叹:“你有心了,只是这地方,实在一言难尽。”
“这也是陛下对殿下的考验。”常应语气郑重,“若皇位那般好坐,陛下也不会面对仙道势力,那般无力了。这西北之地,看似贫瘠,却是殿下日后的根基。”
王贰微微颔首:在这修行至上的大罗天,凡俗王朝本就弱势,普通人想要立足,本就难如登天,先帝这番安排,自有深意。
他不再多言,迈步走入大殿,走到殿中唯一的宝座上端坐,扫过下方,语气沉稳地开口:“好了,不必多礼,说说吧,父皇到底给本皇子,留下了什么东西。”
大殿之内气氛肃穆。
常应垂首而立,神色庄重,对着端坐宝座的王贰开口道:“启禀殿下,先皇在离世之前,早已亲笔写下遗诏,等候殿下归来宣诏。”
“遗诏?”王贰心头一动,眼中闪过几分惊讶,他没想到料到穆昶永竟连传位遗诏都已准备好了。
“正是,还请殿下接旨!”常应话音落下,双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锦缎诏书,身姿站得笔直,尽显皇家仪轨。
王贰见状,当即从宝座上起身,撩衣跪地,神情肃穆以待。
常应双手捧起遗诏,朗声宣读,诏书中先述云国百年基业,再言当下国难,最后落笔定音,明确传位于二皇子穆扆,命其承袭云国皇位,成为云国第九代帝王,执掌国祚,安定四方。
冗长的诏书宣读完毕,王贰双手高举过头顶,沉声应道:“儿臣接旨!”
郑重地将遗诏接过。
待王贰起身,常应又从怀中取出一方通体莹润、刻着帝皇纹路的玉印,双手捧着递到王贰面前,语气恭敬:“陛下,这是我云国传承数百年的圣玺,乃皇权正统象征,还请陛下收好。”
王贰伸手接过圣玺,指尖刚触碰到玉印,便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感应,圣玺之中似有一股温和气息与自身血脉相连,更奇妙的是,他隐隐感觉自己与脚下这方西北天地,也生出了丝丝缕缕的关联,只是这关联极为微弱。
他当即明白,想来是自己刚刚登基,尚未建立社稷功绩,故而这份天地联结才如此淡薄。
他抚摸着圣玺表面的纹路,抬眼看向常应,开口问道:“常公公,不必多礼,还是说说父皇究竟还给朕留下了什么底牌。”
常应躬身回禀:“启禀陛下,先皇除遗诏与圣玺外,还为陛下留下了百万黄金、无数珠宝绸缎,更有十万训练有素的精兵,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王贰闻言,眉头蹙起,语气略带失望:“只有这些吗?”
“奴才知晓的仅有这些,先皇留有口谕,言明还有诸多隐秘宝藏与后手,需陛下日后亲自探寻发掘,旁人无从知晓。”常应连忙回道。
王贰暗忖,仅凭这些物资与兵力,想要重振云国着实艰难,他揉了揉眉心,语气略显疲惫:“朕乏了,你们先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