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动作一顿,随即心领神会,放下托盘便带着两名佣人退出了大厅,顺带把通往主楼外侧的厚重雕花木门给拉严实了。
大厅里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山风吹动林木的沙沙声。
陆燃松了口气,把提包甩在一楼客厅的真皮长条沙发上,抬手解开制服领带,直接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仰头闭着眼缓神。
连着几天的高强度抓捕和连夜审讯,铁打的身子也泛起了浓重的疲惫。
脚步声停在沙发前。
陆燃睁开眼,视线正撞进鹿执砚低垂的视线里。
鹿执砚已经脱了西装外衣,只穿着一件丝绸白衬衫,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家庭医药箱。
“坐起来。”
鹿执砚吩咐。
陆燃皱起眉,有些戒备地看着她手里的箱子:“我身上就是点皮外伤,不碍事,去医院抹过碘伏了。”
“坐起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鹿执砚没有退让,修长修直的双腿往前迈了半步,直接卡在陆燃分开的膝盖之间。
凭借着半个头的身形优势,鹿执砚整个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陷在沙发里的陆燃,投下的阴影将陆燃整个人笼在底下。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陆燃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鹿执砚一手按住了肩头。
咔哒一声,鹿执砚打开药箱,取出医用脱脂棉和透明药膏。
她没有急着擦药,而是单手解开了陆燃常服衬衫的前三颗纽扣。
粗糙的警用衬衫被拨开,露出陆燃白皙精瘦的锁骨,以及侧腰处大片发青发紫的撞击瘀斑——那是强攻高建章办公室时,被撞门反震伤到的痕迹。
鹿执砚眼眸微沉,修长的指尖沾了微凉的药膏,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覆上了陆燃侧腰那片灼热的皮肤。
陆燃腰上的肌肉猛地绷紧,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瑟缩了一下:“嘶……鹿执砚,你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
鹿执砚的声音放得很慢,甚至带着几分诱哄般的沙哑。
她的指腹没有移开,反而就着滑腻的药膏,沿着陆燃紧实分明的马甲线边缘寸寸打转、推揉。
指尖温热,带着常年养尊处优的细腻,每一次掌心的按压和打圈,都精准碾过皮肉底下的酸胀处。
陆燃被她揉得浑身发软,偏偏那双手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冲在第一个,带着人撞防弹门的时候,陆副局长怎么不想想疼?”
鹿执砚身子压得更低,修长的指节缓缓滑向陆燃的后背,顺着她脊椎骨的凹陷一寸寸往上爬。
指腹摩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陆燃咬紧下唇,伸手去抓鹿执砚的白衬衫下摆,指节泛出青白:“高建章要销毁证据……我不冲,谁冲……”
“那你就该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鹿执砚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指腹按在陆燃颈后的擦伤边缘,用力揉开血痂附近的药膏,带着惩罚性的力道,却又在陆燃溢出闷哼时,极其轻缓地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呼吸拂过伤口,激得陆燃背脊一阵阵发麻。
“老实点。”
鹿执砚另一只手扣住了陆燃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两人的呼吸彻底交融在一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卷翘的睫毛。
陆燃看着鹿执砚那双泛着偏执占有欲的眸子,耳根子彻底烧透了,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泛起大片诱人的粉红。
她像是被困在领地边缘的豹子,明明有着撕碎一切的力道,偏偏在眼前这个女人手里卸去了所有尖牙。
“药……涂完了没有?”
陆燃喉咙发干,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偏过头想要躲开那双勾人的视线。
鹿执砚没有放过她。
她将沾着药膏的手指随意在纸巾上擦了擦,随即两手撑在陆燃身侧的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彻底压了下去,将陆燃死死锁在自己怀抱与沙发之间。
鹿执砚偏头咬住陆燃发烫的耳垂,舌尖极轻地碾磨了一下,带出低沉含混的字句:“没完呢,陆警官。身上的伤治完了,你欠我的那笔账,今晚打算怎么结?”
耳廓传来的湿热与酥麻像是淬了毒的电流,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下去,直激得陆燃尾椎发麻。
她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雪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偏偏四肢软得使不上劲。
“鹿执砚……你少得寸进尺!”
陆燃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微仰着脖颈,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
那双平日里在审讯室里震慑凶犯、锐利如刀的狭长眼眸,此刻水汽氤氲,眼尾甚至染上了一抹被逼出来的艳红。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的暖黄云石灯。
光线被巨大的弧形灯罩过滤得极其柔和,半明半暗地笼罩在两人交叠的身躯上。
落地窗外,半山云阙的夜色深沉如墨,唯有山风拍打着树影,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影影绰绰的摇晃。
鹿执砚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颤隔着薄薄的丝绸衬衫,清晰无误地传到陆燃的掌心里。
那笑声带着勾人的气音,在静谧得落针可闻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得寸进尺?”
鹿执砚抬眸,眼底的偏执与深情在暖光下翻涌。
她没有起身,修长笔直的腿微微收紧,更深地楔在陆燃身侧,彻底截断了陆燃所有的退路。
鹿执砚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极轻地描摹过陆燃发烫的面颊,最后停留在她微启的唇瓣上,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着那一抹绯红:“几天没合眼,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回了家还敢跟我凶。陆局长,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我那是办案……”陆燃的声音弱了几分,心虚地别开视线。
鹿执砚却没给她逃避的机会,修长的天鹅颈微倾,带着清冷的山茶花香气骤然逼近。
那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却又极尽温柔的吻。
没有粗暴的掠夺,鹿执砚只是用干燥微凉的唇瓣,极有耐心地贴上陆燃滚烫的唇角,从嘴角一路细细吮吻至唇心。
光影在两人交叠的睫毛间拉扯出暧昧的弧度,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将她们投在沙发靠背上的影子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陆燃浑身僵硬了一瞬,那点习惯性的炸毛和防备,终究在对方近乎诱哄的低吟中溃不成军。
粗糙结实的掌心原本抵在鹿执砚肩头,推拒的力道却在呼吸交缠间悄然变了质,指节蜷缩起来,无意识地攥紧了鹿执砚后背柔滑的真丝布料。
“唔……”一声极轻的溢叹从唇齿间漏出,陆燃闭上眼,终于卸下了全部铠甲,仰起头被动又顺从地回应着。
鹿执砚眼底漾开得逞的笑意,揽在陆燃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将两人的距离压得一丝不剩。
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粗粝的制服与昂贵细腻的丝绸纠缠在一起,宛如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在此刻彻底沦陷。
吻渐深渐缓,带着令人心尖发颤的缠绵。
直到陆燃呼吸不稳、胸膛剧烈起伏,鹿执砚才微微退开毫厘。
两人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急促地共振。
“药力发散开了,回房睡。”
鹿执砚声音哑得厉害,眸光深邃得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指尖在昏黄的光影里白得发光,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宠溺,“还是说,陆副局长想让我抱你进主卧?”
陆燃脸颊烧得滚烫,恼羞成怒地拍开她的手,撑着发软的腿站起身:“用不着你抱,我自己有腿!”
话虽这么说,在鹿执砚转身走向主卧时,她还是咬着唇,乖乖地跟了上去,像极了一只嘴硬却寸步不离主人的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