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你当真要为了这点东西,砸了你‘济世堂’的百年招牌?”林南星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压迫感。
周掌柜被她看得心里一突,目光落到她手上那个小小的布包上,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丫头从头到尾都镇定得过分,难道还有什么后手?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是镇上最大的药铺掌柜,背后还有县里的靠山,怎么能被一个乡下丫头吓住?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少在这儿危言耸听!”周掌柜色厉内荏地喝道,“一个野丫头,也配跟我谈招牌?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这灵芝,一百文,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他说着,就给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立刻会意,撸起袖子就想上来抢林南星的背篓。
林南星眼神一寒,就在那伙计的手即将碰到她背篓的瞬间,她手腕一翻,一根不知何时扣在指间的银针,精准地刺在了伙计的手腕麻筋上。
“哎哟!”伙计只觉得手腕一麻,半边身子都软了,惨叫一声,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撞在了药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掌柜大吃一惊,他根本没看清林南星是怎么出手的。“你……你还会武功?”
“我不想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林南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将那根银针收回,目光再次落到他脸上,“掌柜的,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强买强卖,可不是长久之计。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济世堂。
周掌柜看着她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怒,却终究没敢再喊人追上去。那丫头刚才露的那一手,太诡异了。
走出济世堂,林南星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这种仗势欺人的商家,她前世见得多了。她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遇到了最黑心的。
她没有气馁,调整了一下心情,继续寻找下一家。
她来到镇子西边一家名为“回春堂”的药铺。这家铺子规模比济世堂小了不少,掌柜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看起来慈眉善目。
林南星上前说明来意,并将炮制好的天麻片和紫金芝递了过去。
老掌柜扶了扶老花镜,拿起一片天麻看了半天,又闻了闻,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姑娘,你这天麻……炮制手法很是奇特啊。老朽行医五十年,闻所未闻。”
他又拿起那朵紫金芝,仔细端详,连连赞叹:“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年份,少说也有百年了!姑娘是从深山里得来的吧?不容易,不容易啊。”
林南星心中一喜,总算遇到个识货的了。
“老先生好眼力。”
“只是……”老掌柜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姑娘,你这灵芝太过贵重,小店本小利薄,实在是……吃不下啊。至于这天麻,炮制手法老朽从未见过,不敢贸然入药,万一吃坏了人,小店担待不起。实在抱歉,姑娘还是另寻别家吧。”
老掌柜虽然客气,但言语中的拒绝之意很明显。他怕担风险。
林南星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她道了声谢,收起药材,离开了回春堂。
接下来,她又找了第三家药铺,“百草轩”。
这家铺子的掌柜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一眼就看出了紫金芝的价值,眼睛都亮了。他围着林南星的药材转了好几圈,问东问西,把林南星的家底都快盘问出来了。
最后,他搓着手,给出了一个价格:“姑娘,你这灵芝,我最多出五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五两银子,对普通农户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这株百年紫金芝的价值而言,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掌柜的,这灵芝的价值,您心里应该有数。五两银子,我不如拿回家自己炖汤喝。”林南星直接拒绝。
那掌柜也不恼,笑呵呵地说道:“姑娘,话不能这么说。你一个女娃娃,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就是怀璧其罪。卖给我,你拿了银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岂不美哉?你要是拿到别处,可不一定有我这么好说话了。”
他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让林南-星感到一阵厌烦。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些药铺掌柜,要么心黑手狠,要么胆小怕事,要么精于算计,没一个能爽快做成生意的。他们都看准了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想从她身上占尽便宜。
“不卖。”林南星干脆利落地收起东西,转身就走。
一连跑了三家,全都无功而返。天色渐渐晚了,西斜的太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南星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心里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挫败。她有宝物,有技术,却找不到变现的门路。这个时代对女性的歧视,对底层人的压榨,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让她有力无处使。
难道真的要拿出那根参须,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吗?
她摸了摸怀里那个小小的布包,心中犹豫不决。
就在她心烦意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划破了长街的喧嚣。
“不好了!王老爷子犯病了!快!快去请济世堂的刘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