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恕老朽多嘴。您这药材炮制的手法,实在精妙绝伦,老朽从未见过。不知……是哪位高人所授?”
钱掌柜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没有半分贪婪。
林南星心中一动,她知道,这是一个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好机会。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家传的一些粗浅手艺,让掌柜的见笑了。”她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钱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这等独门技艺,都是不传之秘。他叹了口气,拱手道:“是老朽唐突了。姑娘日后若再有上好的药材,还请务必优先考虑我们仁心堂。”
“一定。”林南星点头应下。
王枫亲自将林南星送上马车,一路护送她到了村口。
“南星姑娘,今日之事,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王家可就错失这等宝物了。”王枫由衷地说道。他知道,仁心堂背后最大的东家,就是他王家。这笔买卖,他们赚大了。
“是互利互惠。”林南星客气了一句,便下了车。
看着马车远去,林南星才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脚步沉稳,但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怀里揣着一千两的银票,那薄薄的几张纸,此刻却重如千斤。
从村口到家的这段路,她走得格外警惕。前世在战场上培养出的敏锐感知力,此刻发挥到了极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任何一个从田埂上投来的目光,都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她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但她一个十四岁的孤女,带着三个年幼的弟妹,突然拥有了这样一笔巨富,本身就是最大的“露白”。
终于,那座破旧的土坯房出现在眼前。看到院门口张望的林东阳和林西月,林南星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大姐,你回来啦!”两个孩子欢快地跑了过来。
回到家中,吃过简单的晚饭,等弟妹们都睡下了,林南星才在昏暗的油灯下,将那几张银票再次拿了出来。
最大的一张面额是五百两,剩下的是几张一百两和五十两的。每一张都印着官府的大印和复杂的防伪花纹。
这就是钱。能让弟弟上最好的学堂,能让妹妹穿上漂亮的花裙子,能让一家人吃饱穿暖,不再受人欺凌的底气。
可同时,它也是催命符。
林南星的目光扫过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土墙裂着缝,风一吹就往里灌。那扇破木门,一个壮年男人一脚就能踹开。
这样的地方,别说藏一千两银子,就是藏十两,都让人睡不安稳。
一个念头,在林南-星的心中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必须盖房子!
推倒这不堪一击的土坯房,盖一座坚固、宽敞、安全的青砖大瓦房!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她开始在脑中规划起来。
新房子要三进的院子。第一进是待客和做活的地方,第二进是她们姐弟四个的住所,要建正房和东西厢房,保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第三进,要留作库房和药房,用来存放药材和她未来的“秘密”。
院墙要高,要用青砖砌得厚实。大门要换成最坚固的枣木门,还要加上结实的门栓。
她甚至想到了要在院子里挖一口井,这样就不用去河边挑水,更加安全方便。还要建一个独立的厨房,一个干净的茅房……
前世她见过的各种建筑布局,此刻都涌入脑海。她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可行。
有了钱,这一切都不是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南星就起了床。她看着院子里正在用沙盘练字的林东阳和在旁边乖巧绣花的林西月,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动力。
她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喜悦。
林东阳和林西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不解地看着大姐。
林南星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带着宣告意味的语气,对他们说:
“东阳,西月,大姐有钱了。咱们家……要盖新房子了!”
两个孩子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在他们的小脸上绽放开来。
“新房子?是像村长家那样的青砖瓦房吗?”林西月小声地问,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
“对!”林南-星用力地点头,“比村长家更大、更好、更结实的青砖大瓦房!”
“太好了!”林东阳也激动得小脸通红。他虽然早熟,但终究是个孩子,对新房子充满了向往。
安抚好兴奋的弟妹,林南星没有耽搁,吃过早饭,她便径直朝着村东头,村长李树才的家走去。
盖房子,第一步,就是要有一块合法的地基。这件事,必须通过村长。
她到的时候,李树才正蹲在自家院门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看到林南星来了,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是南星丫头啊,有事?”
“李叔,我想跟您申请一块宅基地,盖房子。”林南星开门见山。
李树才被烟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你说啥?盖房子?南星啊,不是叔说你,你一个女娃娃带着三个小的,能糊口就不错了。盖房子是那么容易的事吗?那一砖一瓦,哪个不要钱?你哪来的钱?”
周围有几个路过的村民听到了,也停下脚步,看起了热闹,脸上都带着看笑话的神情。
林南星没有跟他们争辩。她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她只是平静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在李树才和所有村民惊愕的目光中,她将那张纸展开,放在了李树才面前的石桌上。
那是一张印着红色官印和“伍拾两”字样的银票。
李树才的烟杆,“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着那张银票,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整个场面,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南星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李叔,这是定金,您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