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一夜没睡好。那块血钻用布包了三层,塞在枕头底下,硌得他后脑勺疼。
但他舍不得挪开。
天蒙蒙亮他就爬起来,把血钻对着晨光看了又看。暗红色的光泽在晨曦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诱惑力。
院子里少了个身影
猎豹天没亮就出去了。那家伙腿刚好就闲不住,估计又跑出去巡草原了。
你一宿没睡?老狮王趴在屋檐下,眼皮都懒得抬。
睡不着。
至于吗?不就一块破石头。
这不是破石头。苏野把血钻小心包好,这是咱们农场的翻身钱。
那你打算怎么弄?
得先找人看看真假,估个价。
你认识懂这个的人?
苏野想了想:林薇应该认识靠谱的渠道。
那个女的?你不是怕她起疑吗?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是哪儿来的。苏野把布包揣进口袋,就说是捡的。
你这话她自己信不信?
信不信都行。反正石头是真的就行。
苏野摸出卫星电话,翻到林薇的号码。拨出去之前他犹豫了几秒。
嘟了两声,对面接了。
苏野?这么早?
林姐,问你个事。
你认识搞珠宝鉴定的吗?要靠谱的,嘴严的那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捡到什么东西了?
你先说认不认识。
认识倒是认识。你到底捡到什么了?
苏野吸了一口气:你来了就知道了。但你能不能让那个人保密?
你先告诉我是什么。
一块石头。
……苏野。
真的就是块石头。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林薇沉默了几秒:行,我下午带人去。但你最好别耍我。
我哪敢耍你啊。
挂了电话,苏野把血钻重新包好,塞进铁罐子里。
平头哥从墙角探出头:你那石头真那么值钱?
真那么值钱。
能换多少肉?
够你吃一辈子。
平头哥瞪大眼睛:那你还等啥?赶紧卖了啊!
得先鉴定。万一是假的呢?
你不是说是真的吗?
我觉得是真的,但得专业人士说了算。
那专业人士啥时候来?
下午。
那咱们上午干啥?
干活。围栏还没修完。
平头哥撇了撇嘴:都马上发财了还修围栏?
发财是发财,活也得干。万一石头是假的,围栏好歹还能挡挡东西。
你这人说话真不吉利。
我这叫两手准备。
上午过得格外慢。苏野把最后一段围栏修完,又给平头哥换了药。他把院子也扫了一遍。
林薇到的时候太阳刚偏西。她开了一辆白色越野车,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苏野迎上去:林姐。
这位是陈工,我在省城认识的珠宝鉴定师。林薇指了指中年男人,保密协议都签了,你放心。
陈工推了推眼镜:石头在哪儿?
苏野把他们领进屋,从铁罐子里取出布包。打开最后一层布的时候,陈工的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他接过去,从兜里掏出放大镜和强光手电。看了足足两分钟,一句话没说。
林薇忍不住问:怎么样?
陈工放下放大镜,深吸了一口气:天然血钻。颜色极深,净度很高。就算在国际市场上也算尖货。
值多少钱?苏野直接问。
陈工看了他一眼:按现在的行情,这一颗保守估计在八十万到一百万蓝星币。
苏野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以为能卖个十几万就顶天了。八十万,他在城里打工那会儿,一年到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个数。
你说多少?
八十万起步。如果走正规拍卖渠道还能更高。但是这石头……陈工盯着苏野,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捡的。
在哪儿捡的?
这重要吗?
陈工看了林薇一眼。林薇点了点头:他签过特派员协议,发现矿藏有优先勘探权。
陈工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建议你走私人渠道出手。别走公开拍卖,来源讲不清楚反而麻烦。我有个客户专门收这种货,现金交易,不留痕迹。
安全吗?
我跟他做了十几年生意了,没问题。
那麻烦陈工帮忙牵个线。
行。手续费我收两个点。
成交。
陈工当场打了几个电话。挂了之后他比了个oK的手势:明天上午钱到账。扣除手续费,你到手至少七十八万。
林薇把苏野拉到一边: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在哪儿捡的?
河床那边。干涸的河床。
林薇盯着他看了几秒:行,我不追问。但你记住——这种石头,来源不明容易惹麻烦。
我知道。
以后再有这种发现,先通知我。我帮你走正规流程。
陈工走后,苏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平头哥蹭到他脚边:咋了?傻啦?
没事。苏野蹲下来,就是突然觉得,有钱真他妈好。
你以前没钱吗?
以前欠一屁股债。
那现在呢?
现在够把债还清,还能剩一大笔。
那能买肉不?
能买很多肉。
平头哥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行。以后你买肉,我继续出去探路,咱们分工明确。
苏野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平头哥难得没躲。
老狮王趴在屋檐下,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看来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苏野回头看他:怎么说?
以前我以为你也就是个会做饭的两脚兽。没想到还真能折腾出钱来。老狮王打了个哈欠,不错。这房子我住着也更安心了。
你这是认可我了?
谈不上认可。就是觉得你住着还行。
苏野笑着摇了摇头。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把整个草原染成金色。
有这笔钱,围栏可以换成铁的了。太阳能板能多装几块。还能再买一台冷藏柜,以后囤肉不用靠风干。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非洲草原上算这些账。
老狮王仰头,朝着远处的草原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那声音传得很远,在暮色里回荡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苏野推开院门。
地平线上,一支队伍正朝农场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