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不敢再问,很快领命离开办公室。
等外人全部走后,房间里顿时清静不少。
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开口的韩成,这时才忍不住问道:“少爷,老奴有些没听明白。”
“这个红星集团,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您是准备在六安另外开一家公司?”
他迟疑了一下,又继续问道:“还有刚才您说今晚会有粮食送来。咱们从金陵出发的时候,并没有带那么多粮食,这粮又是从哪里来的?”
韩铮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系统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解释。
至少暂时还不能。
“韩叔,这些事情以后你会知道。”
“现在先替我办另外几件事。”
韩成听出他不想解释,也就不再追问,立刻正色起来。
韩铮说道:“第一件事,派人进城找一座合适的宅院。面积要大一些,位置也不能太差,我们接下来可能会在六安住很长时间。”
“第二件事更重要。”
“你立刻安排可靠的人出去打听,把六安县城以及周边的大地主全部摸一遍。”
韩铮眼神渐渐变冷。
“我要知道这些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手里有多少土地,最好连他们家里的主要成员都弄清楚。”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以内,我要看到县城周围主要大地主的名单和详细住址。”
此事明显十分紧急。
韩铮今天才刚到六安,按正常情况,本应先熟悉地方情况,至少休息一夜以后再正式办公。
可他根本不想等。
城外那些灾民也等不起。
每多耽搁一个时辰,都可能有人活活饿死。
韩成看出了自家少爷的态度,当即不再多问。
“少爷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
话音落下,他很快也离开办公室。
房门重新关上。
偌大的县长办公室里,只剩下韩铮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点燃。
火光亮起。
韩铮狠狠吸了一口,任由烟雾慢慢吐出,等情绪稍微平静一些后,才在心中再次打开系统。
“系统。”
“提取一百万大洋。”
机械提示音几乎立刻响起。
【叮!宿主指令已确认。】
【一百万大洋正在准备中,将于一个小时后送抵六安县政府门前。】
就在韩铮留在六安县政府,等着系统将那一百万大洋送来时,数百公里外的金陵,领袖官邸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此时,委座正在单独召见复兴社副社长戴雨农,大公子同样陪在一旁。
“父亲,按照时间推算,铮弟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六安了。”
大公子眉头紧锁,沉声说道:“可粮食方面还是没有什么进展。这两日我派人联系了不少粮商,他们几乎全都一口咬定手里无粮,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筹到多少粮食。”
说到这里,他眼底已然浮出浓浓恨意。
那些粮商究竟有没有粮,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今灾荒严重,粮价暴涨,不知道多少粮商手里都囤着大批存粮,只等价格继续上涨后再抛出去牟取暴利。
可偏偏在他派人求购时,一个个全都说仓中无粮。
这背后若没有孔胖子出手,大公子绝不相信。
委座闻言,目光也冷了几分。
“哼,好大的胆子!”
他语气阴沉地说道:“眼下我还要先处理汪铭那些人,暂时腾不出手。等这件事解决了,这群粮商,一个都跑不了!”
如今政府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尤其以汪铭为首的一批官员,始终站在委座的对立面,与其处处掣肘。
也正因如此,委座眼下虽然恼怒,却没有办法立刻分出太多精力去收拾那些粮商。
大公子想到这里,眉头皱得更深。
“父亲,此事会不会不止孔胖子一个人在背后推动?”
“汪铭那边,会不会也插手了?”
话音刚落,一旁始终没有出声的戴雨农便微微躬身。
“大公子所料不错。”
他低声说道:“卑职刚收到情报,汪铭那边已经出手了。如今那些粮商之所以集体拒绝出售粮食,除了孔总长从中施压以外,汪铭同样暗中联系过他们。”
“该死!”
大公子顿时怒声骂了一句。
他和韩铮并不是后来因为利益才走到一起的朋友。
两人自幼便相识,一路从孩童时期走到今天,关系早已不是寻常朋友可比。
这份情谊中,没有什么官场算计,也没有利益交换。
如今眼看着这么多人为了打压韩铮,甚至不惜拿六安十几万灾民的性命做文章,大公子如何能不怒?
委座脸上倒没有多少变化。
他沉默片刻后,抬眼看向戴雨农。
“雨农。”
“学生在。”
戴雨农立即挺直身体。
委座缓缓说道:“韩铮是我看着长大的。此子自幼聪敏异常,不论处理政务还是看待时局,都有远超同龄人的见识。”
“他的才华如何,你应该也有所耳闻。”
“在我看来,他有辅佐一方的王佐之才。”
说到这里,委座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
“现在,我把他的安全交给你。”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不管调多少人,也不管六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
“韩铮必须活着。”
“听明白了吗?”
戴雨农心中一凛。
从委座此刻的语气中,他已经完全明白韩铮究竟有多重要。
韩家与委座之间的关系,本就极深。
当年北伐最艰难、军费最紧缺的时候,是韩家几乎倾尽家产给予支持。
除此之外,韩铮从小又和大公子一同长大。
更何况,此人年幼时便以神童之名传遍圈内,如今虽然只有二十一岁,却早已被委座视作将来辅佐大公子的核心人物。
这种人若真死在六安,后果可想而知。
戴雨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神情肃然地保证道:“请校长放心,学生明白。”
“学生一定竭尽全力护住韩铮。”
“若他在六安出了性命之忧,学生愿提头来见!”
委座这才轻轻点头。
“嗯。”
“去办吧。”
“是!”
戴雨农行了一礼,很快退出房间。
等房门重新关上以后,委座才看向自己的儿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韩铮终究还是年轻。”
他轻叹道:“为了几句口舌之争,非要与孔胖子这些人争个高低,实在没有必要。”
“六安如今是什么地方,他难道真不明白吗?”
“这一次过去,凶险太大。”
委座停顿片刻,声音稍稍缓和下来。
“现在我不指望他能在六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
“只要人能平平安安回来,便足够了。”
“再过一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找个合适的理由,把他从六安调回金陵。”
说到这里,委座意味深长地看了大公子一眼。
“他能文,也懂军政,更有治国之才。”
“这种人若是成长起来,将来一定是你最可靠的臂助。”
“所以无论如何,他不能折在六安。”
大公子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担忧始终不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