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严沉着脸,转头盯住树后那两个发抖的狗腿子。
“你们说,到底怎么回事?”
狗腿子甲两腿直打摆子,先瞧了瞧满脸血污的高飞,又瞧了瞧钱鑫。
刚才高飞扯着嗓门喊“来打我”的场面,还在他脑子里来回折腾。
这家伙连命都敢拿出来碰瓷,谁沾上谁倒霉。
“我……我们……”
狗腿子甲咽了口唾沫,连退几步。
“我们只是路过,啥也不清楚!”
狗腿子乙把脑袋点得飞快。
“对对对!天太黑,俺们夜盲症犯了,啥都没瞧见!”
两人转身就跑,刚迈出两步便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窜,很快没了人影。
钱鑫张大嘴,扯着嗓子干嚎。
“跑什么!回来给俺作证啊!俺比窦娥还冤!”
陈严拔出腰间长剑,反手一剑鞘砸在钱鑫肩上。
“聚众斗殴,欺压同门,还敢蒙骗执法堂!”
他收剑入鞘。
“带走!”
钱鑫急得直蹬腿。
“他装的!他真会妖术!俺打了他几十拳,他连皮都没破!”
陈严走上前,揪住钱鑫的后领,单手将人提了起来。
“挨了几十拳都没事?”
“这种蠢话,你留着跟堂主讲。”
“扣半年宗门贡献点,再去寒冰洞思过三天!”
钱鑫整个人愣在当场,嘴巴半天没合上。
半年贡献点?
还要进寒冰洞?
炼气后期的师兄进去待一天,出来都得掉层皮,他这身板关上三天,出来还能喘气吗?
“不!俺冤枉啊!”
钱鑫拼命蹬腿,鞋都甩掉了一只。
两名执法弟子架住他的胳膊,拖着人往树林外走。
高飞拍掉衣服上的泥土,慢吞吞从枯叶堆里爬起来。
“钱师兄。”
他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钱鑫扭过粗壮的脖子,死死盯住高飞。
高飞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压扁的油纸包。
刺啦。
油纸撕开,里面躺着那只灵鸡腿,早被踩扁了,表皮还沾了泥灰。
高飞张嘴咬住最肥的地方,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肉。
“嗯,真香。”
他故意嚼得吧唧作响,满嘴都是油。
“多谢钱师兄赏的鸡腿。”
“肉有了,半年的贡献点也有了,钱师兄大气,师弟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钱鑫胸口起起伏伏,喉结滚了好几下。
“高!飞!”
这一嗓子喊完,他气血直冲脑门。
噗!
夹着血块的鲜血喷出两米多远。
钱鑫翻起白眼,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执法弟子嫌弃地松开他的胳膊,改为拖住脚踝,加快脚步离开树林。
陈严回头瞧了高飞一眼。
刚才还躺在地上只剩半口气,转头就能爬起来啃鸡腿。
这杂役还挺抗揍。
陈严和执法堂弟子拖着钱鑫踏上飞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树林安静下来,只剩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高飞三两口吃光鸡腿,连骨头都嚼碎咽了。
灵食落进肚子,暖意顺着腹部散开。
今天升到炼气二层,逼退赵猛,又白捡了半年贡献点。
这顿打挨得值。
高飞抬头瞧了瞧天色。
夜已经深了,山里的气温降得厉害。
他缩了缩脖子,顺着山路往回走。
杂役区位于青云宗外门的阴面山脚,地方偏僻,只立着几排破木屋。
高飞来到自家门前,脚步停了下来。
木门虚掩着。
他出门时,明明关了门。
高飞伸手推开木门。
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只照亮了半张木板床。
床沿坐着一个人。
一身夜行衣,脸上扣着青面獠牙面具。
高飞才跨过门槛,脖颈便冒出一层冷汗。
杀意已经锁住他的咽喉。
他绷紧全身肌肉,灵力迅速涌入经脉,右手牢牢扣住门框。
跑?
筑基修士面前,他拿头跑。
黑衣女子坐着没动。
几息过后,面具下传来女人的声音。
“靠一张嘴逼退外门前十的赵猛。”
“杂役高飞,你挺能折腾。”
高飞背靠木门,手指越扣越紧。
对方没有释放灵力,也没有动用威压,他后背的汗毛还是全竖了起来。
这娘们来者不善。
半透明的蓝色屏幕弹了出来。
【姓名:凌月如(伪装状态)】
【修为:筑基初期】
【生命值:3500/3500】
【力量:1200】
【速度:800】
【防御:1000】
【智商:95】
筑基初期!
力量一千二!
高飞咬紧牙关。
他才二百五十点生命值,这女人随手来上一下,他连躺席的机会都省了。
凌月如开口。
“你叫高飞。”
“凡根杂役,入宗半年都没修出气感,今天却连升两层。”
“赵猛打了你几十拳,你毫发无伤,你还当众点破他的底细,逼得他主动退走。”
她从床边站起。
锵!
寒光出鞘,一柄短剑落入她手里。
“你的出身,我已经查过。”
“家世清白,没有传承,也接触不到能够脱胎换骨的宝物。”
凌月如朝门口走来,短剑直指高飞。
“短短数个时辰,前后判若两人。”
“只剩一个解释。”
“有老怪夺舍了你。”
她抬起短剑。
“青云宗留不得这种变数。”
剑锋送出,直取咽喉。
没有试探,也没有废话。
高飞后槽牙咬紧。
真要命啊!
“系统!”
高飞在脑海里吼道。
“扣她一千一百五十点力量,全加到智商上!”
【修改成功!】
屏幕上的数据飞快变化。
【力量:50】
【智商:1245】
剑尖停在高飞喉结前半寸。
寒气贴住皮肤,脖颈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疙瘩。
还差半寸。
凌月如的手腕停在半空。
下一息,一千二百四十五点智商接管了她的大脑。
念头飞转。
她将高飞从头到脚重新审了一遍。
高飞没躲。
他直挺挺站在门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脸上还挂着三分嘲弄。
当然,不是不怕。
腿已经快软了。
可剑尖顶在喉咙前,他现在敢抖一下,今晚就能提前开席。
凌月如握剑的手一点点松开。
凡根。
炼气二层。
面对筑基修士的必杀一剑,既不躲,也不求饶。
这个位置,这个距离,他早就算准了?
不。
从她进门开始,他就发现了。
刚才所有慌乱,全是装出来的。
凌月如迅速推翻了先前的判断。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