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洗了把脸，总算回到了考核场地。
他站到众人面前，板着脸宣布：“现在开始考核。”
“考核时限是两个小时。大家必须在规定时间里完成指定操作，工件还要达到验收标准，这才算通过。要是做不出来，或者质量不过关，那就回去准备下一次。”
话音刚落，参加考核的工人便纷纷拿起工件，抓紧时间忙活起来。
叮！
霉运设计完成。
评分：九十分。
奖励：现金一百五十元，布票十米，猪肉票十斤，橘子十斤，西红柿十斤。
苏建华刚把工件放上机床，奖励就已经到账了。
如今只要不是特别稀罕的东西，普通系统奖励已经很难让他动容。光凭这些积攒下来的物资，别说养活自己，便是一大家子人，也完全不成问题。
三级钳工的考核区域里，贾东旭忽然抬头，朝四级钳工那边瞄了一眼，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认定苏建华这回肯定要栽。
易中海也露出了差不多的神情。
苏建华手里的三孔阀门，就是他特意准备的。为了弄到这件工件，他还搭进去一个不小的人情。
苏建华恰好看到了易中海的冷笑，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
“恐怕要叫你们失望了。”
“阀门确实有问题，别人做不出来，不等于我也做不出来。大师级钳工的本事，可不是你们能估摸的。”
他说完，对着易中海回敬了一个笑容，随即低下头，按下机床开关。
机器运转起来，打磨声跟着响起。
易中海盯了半天，却发现苏建华始终没有出现半点异常。他和其他人一样，低着头在机床前操作，怎么看都不像碰到了难题。
“怎么回事？难道他把工件偷偷换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易中海便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往苏建华那边走。
刚迈出几步，负责监考的老宋便黑着脸挡住他。
“老易，你今天的样子不太对劲啊。该不会又想找苏建华的麻烦吧？”
易中海脸色一僵，随后摇头道：“你想多了，我就是过去正常巡视。”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只有他自己清楚。
没多久，易中海来到苏建华身边。
三孔阀门还有一半没有打磨，上面那几道明显的划痕也依旧存在。易中海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些痕迹正是他之前故意留下的标记。
标记还在，便说明工件没有被调换。
易中海顿时放下心来。在他看来，苏建华这次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过关。
苏建华抬起头，冷冷问道：“看了这么久，是不是觉得挺奇怪？”
“我有什么好奇怪的？”易中海嘴硬回答，只是语气里多少带了点心虚。
“那我手里这件三孔阀门，是你专门给我挑的吧？”
易中海立即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参加考核的工件，都是从仓库统一领取的。同一批货，同一个规格，质量也一样，谁也没有特殊待遇。”
他认定苏建华是在故意套话，自然不可能上钩。
这番话听着没毛病，事实也确实如此。只不过，苏建华手里的这一件，早就被单独拿出来动过手脚，之后才重新交到他手中。
苏建华盯着他看了一眼：“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最清楚。”
说到这里，他嘴角一扯：“易老狗，凡是跟我过不去的人，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说完，他重新低头加工，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易中海。
“该死！”
易中海的脸一下沉了下来，恨不得当场给苏建华一巴掌。
可他现在是主考官，身份摆在这里，真要动手，前面维持的形象就全毁了。到时候不光苏建华有理，他自己也要受到追究。
他只能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走到贾东旭所在的区域后，易中海朝负责那边的考官点了点头，接着便提高声音说道：“工友们，我刚才看了一下，大家的技术都很扎实。只要认真发挥，这次大多数人都能拿到好成绩。”
“当然，也有少数人，除了嘴上说得好听，手上的本事却没多少。咱们干钳工，靠的是手艺，不是逞口舌之快。希望大家踏踏实实做事，争取顺利通过。”
他说到“只会嘴上说”时，目光特意朝苏建华那边扫了一下。
周围的人都听出来了，这分明是在指桑骂槐。
苏建华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便道：“易中海，你这是安的什么心？”
易中海眉头一皱。
苏建华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直接说道：“大家正在专心做工，你身为主考官，却故意站出来讲话，分明是在扰乱考核秩序。要是有人因为你分神，操作时出了问题，责任算谁的？”
“你这属于故意破坏生产，还在破坏工友之间的安定团结！”
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像不要钱一样扣到了易中海头上。
苏建华最后盯着他：“我要求你当众赔礼道歉。你要是不道歉，我马上去找厂领导举报，让他们追究你的责任。”
这话一出，周围的工人全都停了手，纷纷扭头看过来。
好家伙，这是要当面硬碰硬啊！
易中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刚才不过是想趁机讥讽苏建华几句，谁能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反应却快得像只老狐狸，抓住一点错处就不撒手。
现在该怎么办？
现场没有厂领导，他这个主考官确实说话最有分量，可这里终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真把事情闹大，他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地脱身。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易中海身上。
苏建华神色严肃：“易中海，你到底道不道歉？”
易中海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下头：“我道歉。”
他转向周围的工友，脸上的颜色越来越红：“各位，是我刚才考虑不周，讲话影响了大家考核。这个错误，我向大家赔不是，请大家原谅。”
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苏建华扣下来的罪名实在太重，真要被厂里追责，他根本承担不起。
苏建华立刻露出笑脸：“知道错了就还是好同志。”
“看在你没有酿成更严重的后果，我就大度一点，原谅你这回。”
他还像个长辈似的点了点头：“老同志，往后可得记住教训，千万不能再犯。”
易中海的脸黑得像锅底。
苏建华却不再理他，重新开动机床，继续完成自己的考核。
几名考官暗暗松了口气。幸亏刚才没有真闹出事故，否则易中海要受罚，他们这些监考的人也脱不了干系，只是责任轻重不同罢了。
过了一会儿，有名工人站起身，举手说道：“考官，我已经做完了，请求验收。”
“可以，先别离开原位。”
两名考官走到他身边，拿起加工好的零件，当场开始测量。
不到两分钟，结果便出来了。
“二级钳工考核合格！”
随后，又陆陆续续有人完成操作，申请检查。
苏建华正忙着加工，忽然听见贾东旭的声音：“考官，我也完成了，请验收。”
他不由得抬起头。
贾东旭考的是三级钳工，可这家伙真正的水平也就二级，按照正常情况，这次注定过不了。现在突然喊完成，难不成是已经自暴自弃，随便做了个东西交差？
苏建华朝那边看去，只见两名考官已经围到贾东旭身旁，开始检查他的工件。
隔着这么远，他都能看出来那颗螺丝的问题。螺纹有些位置粗，有些位置细，做得极不均匀，根本达不到三级钳工的标准。
“我还以为他真有进步了。”苏建华撇了撇嘴，“结果又是白折腾。”
贾东旭这是第几次冲击三级？
第七次。
连续失败七次，也算是创造纪录了。照这样下去，八级钳工易中海这个师父，脸都快被他丢光了。
可就在这时，考官却当众宣布：“贾东旭三级钳工考核合格，通过！”
苏建华明显愣了一下。
贾东旭则立刻挺直腰杆，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还故意扭过头，朝苏建华这边投来挑衅的目光。
苏建华冷笑一声，很快就想明白了：“肯定是易中海在背后动了手脚。凭他的资历和影响力，想让考官卖他一个面子，并不难。”
时间继续流逝。
那些考低级钳工的工人，大部分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件。还留在场上的，基本都是考四级或者更高级别的人。
等级越高，工件越难处理，步骤也越多，自然比低级考核耗时。
“还剩一刻钟，大家抓紧！”一名考官报出了时间。
易中海板着脸走到苏建华附近，压低声音说道：“苏建华，这次四级你肯定过不了。”
这场考核里，他已经接连两次在苏建华手上吃瘪，早就觉得脸面挂不住了。只要苏建华最后没通过，他心里多少能舒服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考官再次提醒：“只剩三分钟，没做完的赶快收尾！”
考核规定摆在那里，不管手艺多高，只要没能在时限内完成，结果就只有不通过。那些尚未完成的人顿时更加紧张，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这时，贾东旭来到了易中海身边。
易中海看着他，颇为意外：“你怎么跑回来了？”
贾东旭没有回答，只朝苏建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易中海马上懂了。
这个徒弟和自己一样，都恨不得亲眼看着苏建华失败，所以才特意回来等结果。
“时间到了！”考官高声喊道，“所有人立即停手！”
贾东旭没忍住，张嘴大笑起来。
易中海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意。
他直接冲着苏建华宣布：“你连工件都没做完，四级钳工考核失败！”
苏建华抬起手，将那件三孔阀门举了起来。
“谁说我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