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你刚才那番话,自己不会这么快就不认了吧?”
苏建华斜着眼看他,嘴角全是讥讽:“还是说,你年纪大了,脑子已经不好使?这可不是小毛病。回头我得跟厂领导提一嘴,送你去医院查查,要是真不行,就早点退下来养老吧。”
“你才脑子有毛病!”
易中海气得脸色发青,可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我刚才是说过,可是我……”
后面的解释,他怎么也接不下去。
明明是他先给苏建华设套,想逼着苏建华接下贾东旭的医药费,最好连以后养家的钱也一并负责。谁知道一句话没说利索,坑没坑到别人,反倒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就算现在去找厂领导评理,他也占不住道理。
这一巴掌,算是白挨了。
“行了,别费劲了。”苏建华摆了摆手,“你想坑我,结果把自己给套进去,只能怪你自己。”
“你徒弟贾东旭还在医院抢救,你不去陪着,跑到车间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是打算把医药费甩给我,还是你这个当师父的,根本不敢守在徒弟身边?”
“这也配叫师父?”
接二连三的问题砸下来,易中海张了张嘴,最后一句都没说出来。
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谁都听得出来,他跑来找苏建华,根本不是单纯关心贾东旭,而是想把苏建华骗到医院去掏钱。
算盘落空不说,还让自己挨了打,怎么想都憋屈。
“苏建华,你这人思想太阴暗了。”易中海硬着头皮说道,“我就是想让你去医院瞧瞧,哪有你说的那些事?是你自己想歪了。”
这话说出来,附近立刻响起一片笑声。
“少来这一套。”
苏建华根本不听:“你是什么打算,我心里清楚。想让我去医院交钱,门都没有。”
“赶紧走,别在我面前碍眼!”
说完,他顺手从旁边提起一把大扳手。
那扳手有一尺多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真要砸在人身上,骨头怕是都得断几根。
易中海顿时头皮发麻。
换成别人,他还真不至于害怕。这里人多,光天化日的,谁也不敢当众动手。可苏建华这个人,他完全摸不透。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给他来一下?
真挨上这一扳手,他这条老命就交代了。
“苏建华,你可别乱来!”易中海盯着那件工具,脚下已经开始往后挪,“你给我等着!”
“瞧把你吓的。”
苏建华笑了起来:“我就是收拾工具,谁要打你了?”
他把扳手重新放进工具箱,脸上的笑意更浓。
这可是厂里,四周全是人,他再怎么痛恨易中海,也不可能真拿着大扳手往人身上招呼。
看热闹的人见状,又笑成了一片。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提示声。
叮!
震运系统重新启动。
“发现易中海产生强烈恨意,请宿主选择震运方式。”
“第一项:撞人摔倒。”
“第二项:撞上机床。”
“第三项:脸朝下摔倒。”
苏建华连犹豫都没有。
易中海这种人,哪配让别人撞他,更不能便宜他去撞机床。最适合他的,当然是第三种。
念头刚落,易中海的左脚就绊住了右脚。
他的身体猛地一歪,整张脸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咚的一声,摔得结结实实。
车间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议论声四起,随后便是更大的哄笑。
易中海费了半天劲,才撑着地面爬起来。他一手扶住边上的机床,脸上火辣辣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过去他在院里摔一跤,大家早就抢着过来扶了。可今天,他在这么多人眼前摔得狼狈不堪,却连一个伸手的人都没有。
怎么就混到这个地步了?
易中海咬紧牙关,心里把这一切都算到了苏建华头上。
这个人就是他的灾星。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离开车间。
刚走到外面,易中海就碰见了推自行车的许大茂。
许大茂是厂里的放映员,工作常常要跑到很远的地方去放电影,所以厂里专门给他配了一辆自行车。
“许大茂,你站住!”易中海连忙喊道。
许大茂回过头:“一大爷,您找我有事?”
看清易中海的脸,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此时的易中海鼻青脸肿,脸颊肿得老高,远看就像顶着一个猪头。
“东旭出事,你应该听说了吧?”易中海压下火气,“我现在要去医院看看他,你跟我一块儿去。你不是有自行车吗?带我一程。”
话说到贾东旭,许大茂心里就明白了。
易中海这是在苏建华那里碰了钉子,又想换个人下手。
不过他没有苏建华那种不管不顾的底气,也不敢直接把易中海顶回去。眼珠一转,便找到了现成的借口。
“一大爷,我当然想去。”许大茂一脸为难,“可是宣传科刚交给我一个放映任务。您说,我是去医院,还是先把任务完成?”
他顿了顿,又道:“要不您去找领导说说,让他们把放映时间往后挪一天?”
这话听着客气,实际上就是推脱。
易中海的脸当场沉了下来。
车间里的小组长和主任,或许还会给他几分面子。可宣传科那边的人,跟他又不熟,他凭什么跑过去让人家改安排?
许大茂推着车走远后,易中海越想越窝火,抬脚狠狠踢向路边一块石头。
“啊!”
石头纹丝不动,他自己的脚却疼得钻心。
这一脚究竟有多疼,易中海用亲身经历给出了答案:疼,是真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
既然许大茂不成,那就只剩下傻柱了。
四合院里,最听他话的人就是傻柱。只要把傻柱叫上,去医院的事情就有着落。
食堂后厨,傻柱今天心情不错。
他站在马华旁边,看着马华切菜,嘴里还在不停指点:“刀要稳,别光靠手腕使劲,手上没准头,切出来的东西能好看吗?”
“傻柱,你出来一下。”易中海站在门口喊他。
傻柱放下手里的活,走了出去:“一大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听说东旭出事了,他现在怎么样?”
“还在医院抢救。”易中海叹了口气,“就算能保住命,两条腿也保不住了。我正要过去,你跟我一起走吧。”
易中海一边说,一边盘算傻柱能拿出多少钱,根本没有留意傻柱脸上那股藏不住的喜色。
傻柱嘴上先感叹了一句:“贾东旭也够惨的。”
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秦姐是不是也在医院?”
他脑子确实容易冲动,可并不是真傻。
去不去医院,他看重的从来不是贾东旭,而是秦淮茹。
“厂里已经派人去四合院通知了。”易中海道,“她们应该都赶过去了。”
“那还等什么?一大爷,我这就跟您走。”
想到马上能见到秦淮茹,傻柱显得格外积极。
易中海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以为这是自己多年教导的结果。
他哪里知道,傻柱是奔着秦淮茹去的。
在易中海心里,贾东旭这颗养老棋子算是废了。不论最后是死是残,都不可能再给他养老。
傻柱虽然不是最合适的选择,可眼下也没有别人。
至于苏建华,他才是最理想的人选。苏建华有能力,也有本事,若是能给他养老,当然再好不过。可惜两人早就结了仇,这条路已经彻底走不通。
想到苏建华,易中海就觉得脑袋发疼。
没办法,他只能把希望转到傻柱身上。
医院,抢救室外。
贾东旭已经被推进去三个小时,里面始终没有传出消息。
贾张氏双手合在胸前,小声念叨:“老天爷,你可得保佑我儿子平安出来。我以后每天给你上三炷香,天天都上。”
她想了想,又觉得这个数量太多,马上改口:“要不三天烧一回?三天一炷也行,咱们商量商量。”
秦淮茹坐在一旁,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棒梗年纪还小,只知道爸爸被送进了里面,却不明白抢救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一个人在墙角玩着,倒也玩得挺开心。
贾张氏看着哭泣的秦淮茹,心里的火一下就窜了起来。
“秦淮茹,你除了掉眼泪还会干什么?整天哭哭啼啼的,哭就能把东旭哭回来?”
“我就是担心东旭。”秦淮茹低声解释。
“都给我安静一点!”小护士走过来提醒,“这里是医院,别大声吵。”
贾张氏顿时来了脾气:“我想说话就说话,想吵就吵,你管得着吗?”
“妈,您少说两句……”秦淮茹赶紧劝她。
啪!
贾张氏抬手便甩了她一个耳光。
“闭上你的嘴!你是我们贾家的人,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再敢替外人说话,我把你的嘴给撕烂。”
打完儿媳妇,她还不解气,又扭头冲着小护士嚷嚷:“我就要说,我就要闹,你能拿我怎么样?”
小护士也不惯她:“保安!这里有人扰乱秩序,把她赶出去!”
听到要被赶走,贾张氏脸上的横劲立刻消失了。
她一把拽住秦淮茹,将人推到了最前面。
秦淮茹连忙对小护士哀求:“求求您,别赶我们走。我丈夫还在里面抢救,我婆婆只是太着急了,她不是故意闹事。她以后肯定安静,不会再影响别人。”
她说着说着,眼眶里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心软。
小护士叹了口气:“这次算了。你们在这儿等着可以,但别再吵,也别妨碍其他家属和医生。”
说完,她转身走开。
贾张氏的脸却黑得厉害。
她伸手在秦淮茹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压低声音骂道:“还敢说我胡闹?”
就在这时,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
易中海和傻柱赶到了。
傻柱一眼看到秦淮茹,顿时心疼得不行:“秦姐,您受苦了。”
他又看了看秦淮茹脸上的泪痕,狠狠瞪向贾张氏。
不用问,肯定是这个恶婆婆动的手。
“我没事。”秦淮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另一边,贾张氏的眼睛已经红了。
她死死盯着易中海,脑中想起刘海忠之前说的话:贾东旭会出事,易中海就是罪魁祸首。
“易中海,你还敢到这儿来?”
“我今天非抓死你不可!”
贾张氏大叫着扑了过去。
她身子沉,冲起来的力气却不小,一下便把易中海撞翻在地,跟着整个人压了上去,两只手照着他的脸就是一通乱抓。
易中海刚摔倒,还没弄清怎么回事,脸上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贾张氏,你疯了吗?”
他伸手想把人推开,可贾张氏体重大,再加上他年纪不小,手脚已经没有年轻时利索,憋了半天也没把她掀下去。
周围的人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两个人。
这俩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一见面就打成这样?
“傻柱,你还站着干什么?快把她拉开!”易中海气急败坏地喊。
可傻柱刚才的心思全放在秦淮茹身上,压根没发现易中海已经被贾张氏按在地上。直到听到这一嗓子,他才猛地回过神。
“一大爷可是您,您怎么能打他呢?”
傻柱赶紧上前,伸手去拽贾张氏。
贾张氏反手就是一爪。
傻柱躲得快,才没让脸上多出五道血印。
“妈,您这是干什么?”秦淮茹也走了过来。
“你给我闭嘴!”贾张氏骂道,“就是易中海这个老东西害了东旭。我今天就要把他挠死,给我儿子报仇!”
她嘴里喊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你听谁胡说的?”易中海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急忙辩解,“东旭是我的徒弟,我巴不得他好,怎么可能害他?”
“我要是真害死他,以后谁给我养老?”
这句话说完,易中海自己也愣了一下。
贾张氏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很快,他就想到了刘海忠。
当时刘海忠就在现场,而且周老还让刘海忠去贾家报信。除了他,应该不会有别人把事情告诉贾张氏。
“真不是你?”贾张氏的手停了一下。
“当然不是!”易中海连忙说道,“我培养东旭还来不及呢。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
他躺在地上,被这么多人围着指指点点,只觉得一张老脸都快烧起来了。
再这么躺下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院里做人?
“行,今天先饶你一回。”贾张氏哼了一声,“你要是敢骗我,我绝对不放过你。”
她撑着身体站起来,刚迈出一步,便突然惨叫了一声,身体晃了几下,差点重新摔倒。
她之前腿上的伤还没彻底好,刚才这么一番扑打,伤口差点被扯开。
贾张氏顾不上腿疼,立刻追问:“说清楚,东旭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易中海从地上爬起来,先拍了拍衣服,随后叹气道:“这事说起来就长了。”
“今天厂里进行钳工考核,苏建华故意找东旭的麻烦,说他考试作弊。东旭根本没有作弊,可领导偏偏站在苏建华那边,还让保卫科把我们抓起来。”
“后来我们经过一台机器旁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苏建华那张乌鸦嘴诅咒了,我和东旭一起摔倒。东旭碰到了启动按钮,整个人就被卷进了机床。”
“说到底,都是苏建华害的。要不是他诅咒东旭,东旭怎么会出这种事?”
易中海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苏建华身上。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为了脱身说出的这番话,偏偏就是真相。贾东旭师徒的倒霉,正是苏建华用震运系统安排的。
贾张氏听得咬牙切齿:“我就知道,肯定跟那个扫把星脱不了关系!谁碰上他,谁就倒霉。”
“他把东旭害成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转头看着易中海:“一大爷,院里的事情归你管,你还是东旭的师父。你必须给我们主持公道,让苏建华赔钱!”
“没问题。”易中海立即答应,“等回了四合院,我就召集全院开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审判苏建华。”
听到这话,贾张氏才稍微消了些气。
易中海也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把自己身上的麻烦暂时甩开了。
两个人正低声商量着回去以后怎么收拾苏建华,抢救室的门忽然打开。
一名中年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正是贾东旭的主治医生。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贾张氏反应最快,肥胖的身子竟然一下变得十分灵活,横冲直撞地挤开挡在前面的人,直接冲到了医生面前。
主治医生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这位家属冲得太猛,他是真怕被撞上。万一摔倒骨折,事情可就麻烦了。
“你是贾东旭的家属?”医生问道。
“对,我是他妈!”贾张氏急忙点头。
“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贾张氏更是差点喜极而泣。
可医生话锋一转:“不过……”
易中海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最怕的就是医生说到关键地方突然停顿:“不过什么?您倒是说啊!”
主治医生缓了一口气:“贾东旭以后可能会一直睡着。”
易中海心里一沉:“一直睡着,是什么意思?”
“就是植物人。”医生干脆把话说明白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愣住了。
“植物人是什么?”贾张氏茫然地问。
医生解释道:“病人会一直处于睡眠状态,无法恢复清醒。”
虽然说法并不完全准确,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贾张氏嘴里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软倒在地。
她悲伤到了极点,连哭声都挤不出来,只剩下身体不停发抖。
一直躺着,永远醒不过来。
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还剩下一口气而已。
“我的好大儿啊……”
秦淮茹身体一晃,双腿发软,也跟着往下倒去。傻柱就在旁边,连忙伸开双手把她接住。
他当然舍不得让秦淮茹摔在地上。
“东旭……”秦淮茹双目失神,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她还很年轻。
如果贾东旭真的死了,她至少还能想办法改嫁。可现在人虽然活着,却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她岂不是只能守着一个活死人?
对她这样的年轻女人来说,这比失去丈夫还要残酷。更何况,家里还有贾张氏这么一个难缠的婆婆。
易中海也长长叹了口气。
他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头号养老人选,就在今天彻底失去了作用。
“秦姐,您可不能垮。”傻柱扶着秦淮茹,急忙安慰,“棒梗还小,需要您照看,小当也离不开您。您要是倒下了,两个孩子可怎么办?”
秦淮茹眼神空洞,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傻柱看得心都揪紧了,嘴上一个劲儿劝她坚强,心里却忍不住怨恨贾东旭。
这个人怎么不干脆死了?
如今变成植物人,不但拖累整个贾家,还耽误了他和秦淮茹的事情,让他连光明正大站在秦淮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医生,您一定要救救东旭。”易中海赶紧拦住主治医生,“他们一家就靠东旭一个人养活,您再想想办法。”
他比贾张氏还要不甘心,也比其他人更加难受。
辛辛苦苦培养了这么多年,养老一号种子选手,就这么没了?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