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没能从嘴上讨到便宜,目光转了转,最后又落在那辆自行车上。
“林向阳,你倒是说说,这车到底从哪儿来的?”
林向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买东西,难不成还要向你交代?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傻柱刚压下去的火气,立刻又窜了起来。只是想到自己前面已经吃过一次亏,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马上发作。
他绕着自行车看了几眼,话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这车的来路,我看未必干净。自行车票有多难搞,大家都清楚。一大爷还是八级钳工,到现在都没弄到一张,你一个一级焊工,凭什么有这个本事?”
这话一出口,边上的邻居就开始交头接耳。
从他们的神色看,显然已经有人觉得傻柱说得有几分道理。
林向阳鼻子里轻轻出了口气。
“一大爷没有票,那是他的事。难道他办不到,别人也必须跟着没有?”
至于票是怎么拿到的,他半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这一点落在傻柱眼里,反倒更像是心里有鬼。
傻柱当即把话挑明了。
“你要是能证明这车是按规矩买来的,我就当着院里所有人的面,把车轮给吃下去!”
这回,他把话说得死死的。
林向阳一听,精神顿时来了。
吃皮带、嚼皮鞋,他以前也听别人讲过。可自行车轮子该怎么下嘴,他还真没亲眼见过。傻柱自己把这个热闹送了上来,他哪有不看的道理。
“可以啊。”
林向阳把两只手一摊,脸上轻松得很。
“你既然这么想吃,那我就满足你。”
傻柱的脸色一下沉了。
“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少摆出一副已经赢了的样子!”
他早就打定主意,只要林向阳拿不出凭据,马上就去派出所报案。这个年月,东西来路交代不明,弄不好便要被关进去。真要是偷来的,判三五年都不算奇怪,情节严重的话,甚至可能要吃枪子。
林向阳却像是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他伸手从身上取出买车时开的发票,递向旁边的邻居。
“都看仔细了。傻柱,你不是等着吃车轮吗?我可一直等着呢。”
傻柱一把将发票夺了过去,低着头翻来覆去地检查。
票面上写着自行车的牌子和售价,右下角还有一枚清清楚楚的公章。
别的地方也许还能想办法作假,公章却不是随便盖得出来的。没有专门的工具,私下很难仿制;就算真有人能弄出来,也没人敢替他盖章,事情露馅之后,帮忙的人同样脱不了干系。
傻柱看了半天,愣是没发现问题。
林向阳从他手里抽回发票,折好后塞回口袋。
“现在看明白了?别站着发呆,张嘴吧,车轮还等你吃呢。”
傻柱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刚才那句狠话,本意只是想把林向阳压住,谁成想对方真拿出了发票。再说那自行车的钢圈又硬又结实,别说吃进肚子,真让他咬上一口,牙都得先崩掉。
林向阳等了片刻,见他仍然没有动静,便又开了口。
“怎么,舍不得吃?要不我来帮你,把嘴掰开,再掰成小块往里塞?”
他还真想知道,到底是傻柱的牙够硬,还是自行车轮毂更能扛。
“你早就算计好了!”
傻柱一下失去了理智,双手握紧,迎面就朝林向阳冲了过去。
“今天这事没完!”
在他看来,自己在院里接连丢脸,根源全在林向阳身上。
林向阳本来就提防着他突然动手。傻柱刚扑到近前,他抬手就是一拳,正正打在傻柱身上。
这一拳打得傻柱连退好几步,脚下也跟着发飘,险些摔倒。
邻居们见两人真的打起来,连忙往旁边闪,唯恐自己被波及。没一会儿,两人周围便让出了一块空地。
秦淮茹一直站在人群后面,这才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她转身跑去易中海家,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随后带着易中海一同返回。
“别打了!”
易中海赶紧上前扶住傻柱,随后冲着林向阳嚷道:
“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上午才打过人,现在又在院里动手!”
傻柱抬起头来。
他的嘴里原本就只剩下一颗门牙,而此时,最后那颗牙也被林向阳打了下来。
林向阳耸了下肩。
“一大爷,这回可不能怪我。明明是他先冲过来的,我不过是出手挡了一下。”
“你管这叫挡?”
易中海低头看着地上的牙,心疼得脸都拧了起来。
“傻柱都让你打成什么样了?连最后一颗牙都没保住!今天你得赔钱,不拿钱出来,哪儿也别想去!”
他最担心的,还是傻柱被打出严重的伤。傻柱真出了大问题,以后谁给他养老?
林向阳朝傻柱那边看了一眼。
“赔偿不是不能谈。只是他现在也就掉了两颗牙,是不是还不够?要不我把他满嘴牙都打没了,再想想赔不赔。”
原本他还准备和易中海掰扯几句,可话说到这里,他就觉得完全没必要了。跟这帮禽兽讲道理,纯粹是在耽误时间。
易中海气得脸都发青。
“你还想反了天?报警!马上去派出所!”
他一边喊,一边朝旁边的邻居看过去,明显是要借警察的威势吓住林向阳,好让对方先把钱交出来。
谁知道林向阳竟然点了点头。
“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报案。”
易中海当场没了话。
打完人不想着拦报警,反倒催着人快去,这种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傻柱缓了些过来,抬手捂住嘴,恶狠狠地盯着林向阳。
“警察一到,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林向阳连眼神都没变。
“来了又能怎么样?先动手的人是你,院里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真要抓,也该先抓你。”
易中海听见这话,立刻叫住那个已经要去派出所的小伙子。
“算了,别去了!这事今天就算了!”
说着,他扶住傻柱便往外走。
既然报了案也讨不到好处,继续留下只会让傻柱更加难堪。
傻柱虽然跟着离开,胸口那口气却怎么都顺不下去。他暗暗记着这笔账,想着往后一定要找机会收拾林向阳。
人群渐渐散开,可还有不少邻居留在自行车旁,盯着车子看个没完。
林向阳冲他们摆了摆手。
“都看完了还不回家?不用做饭啊?”
其实他自己早就饿了。话音落下,他便把车推进屋内。
买回来的肉也被他拿进了厨房。
穿越之前,他经常自己动手做饭,虽然离厨师的水平还差得远,做几道普通家常菜却没什么问题。没过多久,一盘热气腾腾的小炒肉就端上了桌。
他甚至没有把房门关严,任那股肉香飘到院子里,故意让那些人知道自己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造孽哦!太不像话了,真是个不孝的东西!”
聋老太太扯着嗓子骂了几声,拐杖在地上一杵,随后用力将门摔了回去。
从前张妮还会把做好的饭送给她。那时候老太太盘算得挺好,只要张妮和林向阳离了婚,再想办法把张妮嫁给傻柱,自己往后就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哪想到张妮离婚后直接离开了,连这个四合院都没有继续住下去。
现在就算只是窝窝头,她也不一定能每顿都吃饱,更别说肉了。
中院里的棒梗也闻到了那股香味。
他低头瞧了瞧面前的咸菜和窝窝头,刚才还剩下的那点食欲一下没了。筷子被他啪地放在桌上,紧接着便大声嚷嚷:
“我要吃肉!我才不要吃这些咸菜和窝窝头!”
小当、槐花也朝香味飘来的地方望去,眼睛里满是想吃的意思。可她们没棒梗那么大胆,只敢看,不敢跟着闹。
秦淮茹当然也馋那口肉,只是傻柱今天空着手回来,她自己又没多余的钱,只好劝棒梗。
“有窝窝头就先吃吧,家里哪来的钱买肉?”
棒梗根本不听。
“你不是说林向阳买了五六斤吗?肉肯定就在他屋里,他现在一定正在吃!”
贾张氏馋得不停咽口水,却没有直接说自己想吃,反而借着棒梗的话,把心思打到了林向阳那里。
“淮茹,他才刚端上桌,你现在过去要一点。几个孩子都多少天没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