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没什么安排,林向阳便出了门,去了供销社。家里的存菜已经差不多吃光,再不补一些,接下来就只能靠馒头填肚子了。
他在柜台和货架间走了一遍,白面、食盐、酱油之类的东西都买了些。零零碎碎加在一起,手上很快便多出了好几样物件。
售货员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林向阳站着等候,视线却被她身后的烟架吸引了过去。
穿越前他原本就有抽烟的习惯,只是来到这个时代后,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竟然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现在看到那些烟盒,藏了许久的烟瘾立刻被勾了出来。
“同志,给我拿一盒合作牌,再来一盒火柴。”
架上摆着的烟,他没有一种认识的。既然不知道哪种味道更好,干脆随便挑一包试试。
“好嘞。”
售货员答应得很快,伸手从架后取下一盒烟,同时嘴里还在继续报着账。
钱付清之后,林向阳提着东西走出供销社。他把买来的物品全都扎在自行车后座上,这一趟总共也就用了二十多块。只要平时省着些,撑上一段日子并不难。要搁到后世,这点钱大概连一份外卖都未必够。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盒合作牌。
烟盒的样式很朴素,白色底面配着醒目的红字,上面没有条形码,也看不到“吸烟有害健康”之类的提醒。
林向阳撕开包装,取出一支,用火柴引着烟头,含在嘴边吸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回来了。
他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烟气从嘴里慢慢吐出,这支烟很快便见了底。
抽完后,他又骑车去了肉铺,买下十斤猪肉,还带走了一只公鸡,晚上打算做辣子鸡。该准备的东西基本上都凑齐了,他这才骑着自行车回四合院。
才进院门,阎埠贵就从旁边迎了上来,伸手把他拦住。
“向阳,这是刚从外头买菜回来?买得可不少啊,车后头都快压满了吧!”
阎埠贵脸上挂着笑,眼睛却一直往自行车后座上瞄。他在打什么算盘,几乎不用猜。
林向阳自然看得出来,只是平淡地回道:“家里的菜没了,出去买了一些。”
阎埠贵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一个主意,抬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
“你看我,怎么才想起来,咱们爷俩还没坐下来喝过酒呢。这样吧,等会儿去你屋里喝两杯?”
“不喝。今天还有事,你找别人吧。”
林向阳说完便推着车往前走,压根不给他继续开口纠缠的机会。
他可不愿和阎埠贵喝酒。那老头抠门得厉害,为了多省几个钱,一瓶酒都能兑成好几瓶,掺了水的东西根本没法喝。也不知道阎埠贵怎么咽得下去,反正林向阳是受不了。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一撇。
“真小气!”
嘟囔完,他便转身回了自家房间。
林向阳回屋后,先把猪肉、白面和那些调味品分开放好。东西还没整理完,门外忽然有人快步冲了进来。
那人是厂里的保安。他双手撑着膝盖,连续喘了几口,才把话说完整:
“林向阳,王科长让你过去一趟,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王科长找我?什么事?”
林向阳有些意外,一时实在想不出自己能帮王科长做什么。
保安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科长没说,只吩咐我来叫你。”
“行,我知道了,过一会儿我就去。”
林向阳手头也没有别的安排,便答应下来,权当把之前欠下的人情还回去。
等房间收拾妥当,他随后赶去了轧钢厂保卫科。
一进门,王科长便从椅子上起身,笑着走到他跟前。
“向阳同志,你总算到了!”
“王科长,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林向阳没有拐弯,直接问了出来。
王科长笑意更深。
“事情是这样的,我想跟你借辆自行车。我妹妹今天办喜事,正好要用上。”
“借车没问题。”
林向阳答应得很干脆。结婚讲究排场,在他们这个时候,自行车可不是家家都有的东西。迎亲队伍里要是有这么一辆,脸面立刻就不一样了,往后也够让人念叨一阵。
王科长顿时笑开了。
“哎呀,那真是谢谢你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以后您要是有需要,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帮忙。”
林向阳心里很清楚,和保卫科科长把关系处融洽,对自己没有坏处。虽然不至于让他在厂里横着走,可以后少碰上些麻烦,总是好的。
王科长听完这话,明显安心下来。他拿起车钥匙说道: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回去,家里还有不少事呢!”
他早就想骑一次自行车,只是手头买不起,认识的人里也没几个拥有自行车。今天妹妹结婚,正好碰上这么个机会,钥匙一到手,他便急匆匆离开了保卫科。
林向阳留在厂里也没什么事情,索性出了厂门,靠双腿往四合院走。
到了中院,他刚一抬眼,就发现棒梗带着两个妹妹,正鬼鬼祟祟地从贾家房里出来。
三个孩子一看见他,脸色马上变了,像是撞见了什么可怕的人,转身便朝院外跑去。
林向阳没搞懂他们在躲什么,不过他也懒得追上去问,继续朝后院走。
才走了几步,傻柱也从屋里露了面。他反应很快,胳膊一抬,就把手里的东西藏到了背后。
可这点动作瞒不过林向阳。
那是一瓶装得满满的黑色酱油。
“看什么看?没见过东西是不是?”
傻柱狠狠剜了他一眼,身体始终侧着,刻意避开林向阳的目光,随后脚下加快,朝外面走去。
事情越看越不对劲。
棒梗几个孩子偷偷摸摸,傻柱也躲躲闪闪,还特意拿着一整瓶酱油,分明是准备找个地方单独开火。
林向阳很快便猜到了原因。
这些人多半是把许大茂的鸡偷走了。
他立即转去后院。许大茂家的鸡笼还摆在门口,只是里面少了一只,空出来的位置格外明显。
“棒梗跟傻柱凑在一起,果然不会有好事。”
林向阳小声说了一句,原本准备回自己屋,可念头一转,又停了下来。
傻柱既然已经下手偷鸡,那不就是送到了自己面前的机会?上次扎车轱辘的事,给他的教训显然还不够,这一次怎么也得让他多付出些代价。
反正许大茂少一只鸡也是少,少两只同样是少。要是鸡全部没了,没准还能多拿一笔赔偿。
“鸡兄,这回只能委屈你了。”
他嘴里念叨着,脚步没有停,直奔那只鸡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