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药交到大领导手里，又仔细叮嘱了一番，林向阳这才跟着杨厂长坐车回了轧钢厂。
刚进厂，他没有耽搁，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人还没坐稳，外面便传来敲门声。
“林主任，有件事得向您汇报。”
门被推开，李二快步走到林向阳面前。
林向阳抬起头：“车间又出问题了？”
平时没什么要紧事，李二基本不会主动跑到办公室来。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头一回专门找上门。
李二点了点头：“确实有点情况，不过不是设备的问题，是秦淮茹。”
“她今天在车间磨洋工，我已经抓到不止一回了。之前也警告过她，可她根本没往心里去，还是照旧。”
听完这话，林向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秦淮茹还真是没把之前的教训当回事，刚被提醒过，转眼又在车间里偷懒。既然她自己不珍惜这份工作，那也别怪他不讲情面。
“带我过去看看。”
林向阳起身就往外走，李二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进了车间，林向阳很快便找到了秦淮茹。她手里的活没停，可动作慢吞吞的，半天也没见做出多少东西。
等她抬头看见林向阳，脸色顿时变了，连忙加快手上的动作，摆出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模样。
林向阳走到她旁边，直接问道：“秦淮茹，听说你今天又磨洋工了？”
“林主任，这里面有误会，我真不是故意偷懒。”秦淮茹连忙解释，“我就是这几天身子不舒服，手脚慢了一些。”
她说着还皱起了眉，似乎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林向阳却没有被她糊弄过去：“身体不舒服？我看你也不像有多大毛病。再说了，你一个月里有大半时间都完不成指标，难道你整个月都不舒服？”
秦淮茹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没、没有，我只是最近几天才不舒服……”她赶紧摇头，眉头拧成了一团。
林向阳盯着她：“那照你的意思，之前那些日子，你确实是在磨洋工？”
“我……”
秦淮茹张了张嘴，后面的话怎么也接不上来。
刚才是她自己说最近几天才不舒服，如今要是再把之前的话推翻，谁还会相信她？可要是承认了，便等于亲口认下了偷懒。
见她答不上来，林向阳也懒得继续听那些借口。
“行了，你不用解释了，这件事我已经清楚。”
他扫了秦淮茹一眼，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既然你不愿意干现在这个岗位，那就换个地方。”
秦淮茹一听要调岗，脸色当场垮了下来。
“别啊，林主任，您可不能把我调走！”她急忙求情，“我以后一定好好干，再也不磨洋工了，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她原以为林向阳最多训斥几句，再给个口头警告，谁知道对方竟然直接要动她的岗位。
以林向阳的性格，调动之后肯定不会给她安排什么轻松活，工资也很可能跟着下降。她家里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少上几块钱，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林向阳的态度依然坚决：“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不是今天才有。要是只说两句就算了，以后别人也跟着学，那整个车间还怎么完成产量？”
“我今天处理你，不只是为了你一个人，也是给其他工人提个醒。该有的处罚必须有，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
这话一出，车间里不少人都悄悄看了过来。
易中海见秦淮茹眼看就要保不住岗位，连忙挤到近前：“林主任，这样处理是不是太重了？秦淮茹一个女人，独自撑着一家人的生活，确实挺不容易的。”
他心里清楚，调岗之后，秦淮茹的收入多半会降低。到时候她要是缠上傻柱，傻柱挣来的钱还不得全拿去填秦淮茹家的窟窿？
那他将来靠谁养老？难道以后天天跟着傻柱吃大白菜，连大白菜都未必能吃得上。
想到这里，易中海赶紧继续劝道：“她既要照顾家里，又得来厂里上班，累一点也是正常的。您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她以后肯定会改。”
林向阳冷笑一声：“她家里不是还有个婆婆吗？家务活完全可以让贾张氏去做。家里的事情不能影响厂里的工作，更不能拿来当成磨洋工的理由。”
易中海连忙替秦淮茹辩解：“贾张氏身体不好，根本干不了家务。要不然秦淮茹也不用两头兼顾，累成这个样子了。”
“那是她们家的事。”林向阳神色淡淡的，“既然她自己知道两边顾不过来，那就别来上班。厂里不是她家，没人规定必须迁就她。”
“这……”
易中海顿时没话了，只能扭头看向秦淮茹。
他本来是想保住秦淮茹现在的职位，可林向阳摆明了不会松口。再这么劝下去，万一把林向阳惹恼了，秦淮茹连工作都被弄没，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秦淮茹也明白了林向阳的意思，赶紧开口：“林主任，调岗就调岗吧，我接受处罚。”
只要工作还在，少拿一点工资总比彻底失业强。她现在除了在轧钢厂干活，什么手艺都没有，真要丢了这份工作，只怕只能上街讨饭。
当初要不是贾东旭去世，她根本不可能进厂。如今这份活就是她一家人的指望，绝不能因为今天的事彻底砸了。
林向阳见她答应下来，也就不再多说：“既然你愿意接受，那就这么定了。”
“从今天开始，你去库房做登记。那边的活没这么累，也不用像现在一样整天站着。这样一来，你也能省点力气，回去照顾家里。”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谢谢林主任。”
去库房登记虽然工资会少几块钱，可活确实轻松不少。只要还能留在厂里，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林向阳摆了摆手：“行了，赶紧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今天就去库房报到。”
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敢再争辩，转身收拾东西去了。
处理完秦淮茹，林向阳又看向车间里的其他人，提高声音说道：“大家都记住今天这个教训。以后谁要是再被发现磨洋工，一律从严处理，别想着只挨几句骂就能过去。”
有秦淮茹这个例子摆在前面，其他人自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偷懒。
易中海看了一眼林向阳，见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便转身离开车间。他继续留在这里也没用，还不如赶紧回去把自己的活干完。
秦淮茹收拾好东西时，正好到了饭点。
林向阳离开车间，径直去了食堂。几个打饭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队，他也没想着插队，慢慢站到了队伍后面。
等了一会儿，一个工人无意间回头，发现排在后面的是林向阳，连忙往旁边让了让。
“林主任，您别在后面等了，来我这儿吧！”
林向阳摇头拒绝：“不用，你先打你的。我不着急，晚点吃也一样。”
这些工人平时干的都是力气活，好不容易到了午饭时间，还是让他们先打饭，吃完也能早点休息。至于他自己，晚一会儿根本不算什么。
“林主任，真巧，您正好排在我后面。”
许大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向阳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应道：“确实挺巧。”
许大茂上下打量着他：“我听说您之前病得不轻，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
“恢复了。”林向阳点点头，“多亏那位医生，医术确实厉害。要不是他，我这条命估计就交代了。”
“那医生简直就是妙手回春，专门给病人送福音的。”
他把功劳全推到了医生身上，许大茂听得十分认真，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
要是那医生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没准也能帮他看看自己的病。说不定去了之后，就能把他绝户的问题给治好。
就在这时，秦淮茹走了过来。
“许大茂，真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她挤到许大茂旁边，还特意冲他抛了个媚眼。她的注意力全落在许大茂身上，压根没发现站在前面的林向阳。
林向阳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秦淮茹，立刻转过头去，装出没听见也没看见她的样子。
许大茂倒是接了话：“现在不就是吃饭时间吗？我不在食堂，还能去哪儿？”
“也是啊，你看我这脑子，竟然还问这么一句。”秦淮茹抿着嘴笑了笑，“对了，我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故意摆出一副扭捏不好意思的模样。
可她家里都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哪还有什么真正害羞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