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放下手里的活计,眼神亮了几分。
二婶接着道:“我那个侄子汪海洋,今年二十五,个子高挑,一米八五的大个儿。
人家是朝阳分局的正经民警,铁饭碗,编制内!家里情况也干净,上面有个已出嫁的姐姐,独苗一个,至今单身。”
“我跟孩子透了雨水的事儿,他挺上心,说想找个时间见见。”
说到这儿,二婶更是眉飞色舞,双手一拍:“这条件,打着灯笼都难寻!警察啊,既体面又安稳,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刘海中听得心里舒坦,暗自点头,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
他对二婶道:“妥了,这事儿能成!你去给我炒盘鸡蛋,再开瓶酒,我这就去柱子那儿探探口风。”
“好嘞!”
二婶应声从柜顶摸出五个土鸡蛋。
须臾间,一盘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炒蛋便端上了桌。
这手艺,在四合院里确实排得上号。
刘海中干了一辈子锻工,体力透支严重,靠这口补品续命快二十年了。
蛋液炒得蓬松焦香,葱花点缀其间,看着就诱人。
刘海中拎起酒瓶,端着菜碟,大步流星往何雨柱家去。
到了门口,他整了整衣襟,清了清嗓子,这才抬手敲门。
“柱子,在家没?”
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雨柱探头一看,左手托着炒蛋,右手提着西凤酒。
他心里顿时明镜似的:这老东西,又是来攀关系的。
想起往日种种,刘海中处处针对,还帮着易中海算计自己,好感全无。
他靠在门框上,并未让路,语气凉薄:“二大爷,有事说事,我还要忙。”
自打易中海失势,刘海中便逼着全院改口叫他“一大爷”
谁要是嘴瓢喊错,准被他尖酸刻薄地纠正一番。
可面对何雨柱,这点威风他是一点也摆不出来。
只得挤出一脸讨好的笑,语速飞快地说道:“柱子啊,是这样,你二婶娘家侄儿汪海洋……”
他将那年轻民警的身高、年龄、职业编造了一遍。
连二婶夸人的原话,如“一表人才”
“工作稳定”
,他也照单全收,生怕漏掉半点优势。
何雨柱盯着眼前这副谄媚模样,心中泛起一阵荒谬感。
刘海中原本以为,这位何雨柱凑过来,不过是冲着那点虚头巴脑的官面交情来的。
谁承想,人家开口闭口,竟是想把自家那个宝贝妹妹何雨水,往一个年轻后生身上推。
要说这汪海洋的条件,确实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朝阳分局在编民警,铁饭碗,体面,安稳。
家里头除了个已经嫁出去的姐姐,再没那些弯弯绕绕的亲戚拖累。
何雨柱心里暗自盘算:要是雨水真能跟这人拴在一块儿,往后日子也就有了着落,自己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能落地,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地挂念。
念头刚转了一半,里屋的门帘子一挑。
何雨水踱步出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眉头微蹙,透着股不解:“哥,您跟二大爷搁这儿神神秘秘的嘀咕什么呢?我在里头都听见有人喊我名儿了,是不是又给我安排啥差事?”
话音未落,刘海中身子往前一探,那股热乎劲儿瞬间比刚才足了三分。
连嗓音都刻意放柔了,透着股亲昵:“哎哟,雨水啊,正是这个理儿!你二大妈娘家那边有个亲侄子,名叫汪海洋。”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强调:“今年二十五整,目前在朝阳分局干民警!”
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仿佛生怕旁人听不清这份沉甸甸的“铁面”
光环。
紧接着,他便如数家珍般,将汪海洋工作如何稳定、品行如何端正、家庭负担有多轻,一股脑儿地倾倒出来。
那双眼睛始终黏在何雨水脸上,眉梢眼角间全是要撮合的急切,恨不得直接把“赶紧处对象”
几个大字刻在额头上。
何雨水听完,先是一怔,随即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苦笑。
她轻轻摇头,对着刘海中婉拒道:“二大爷,多谢您还惦记着我。
只是最近手头工作紧,实在抽不开身,找对象的事儿,暂时就不考虑了。”
空气瞬间凝固。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本以为,“民警”
这块金字招牌扔出去,哪怕对方不立刻点头,至少也会愿意见上一面。
毕竟在这个年代,派出所的工作是多少姑娘眼巴巴盯着的好营生。
哪料到人家直接回绝得干脆利落。
碍于何雨柱在场,他也不好意思当着哥哥的面死皮赖脸地逼婚,只能干站着,双手悬在半空,尴尬得不知该往哪儿搁。
一旁的何雨柱见状,伸手在妹妹肩头拍了一下,语调里带着几分戏谑:“去瞧瞧呗,权当多认识个朋友,也不吃亏。”
何雨水垂下眼帘,心底深处对警察这个身份,多少带着些因前任而起的抵触与膈应。
她再次摇头,声音低了几分:“哥,还是算了吧。”
“你这丫头,跟我还玩这套虚的。”
何雨柱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胳膊,故意卖了个关子:“世间有三样东西最靠不住,你晓得是哪些吗?”
好奇心终究压过了纠结,何雨水忘了刚才的犹豫,追问道:“是哪三样?”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刻意压低嗓音,装作高深莫测地开口:“头一桩事,老人叹‘活着没劲’;第二桩,娃娃喊‘长大太累’;至于这第三桩——”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锁定在何雨水逐渐困惑的眼神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就是咱们家的大闺女嚷着‘死活不嫁人’!”
“哥!你耍我?”
何雨水瞬间回过味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她抬手狠狠拍了一下何雨柱的手臂,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进屋,临了还不忘甩下一句狠话:“行,今晚白菜炖粉条我全扫光,连汤底都不剩给你!”
“有本事就吃撑,到时候疼得打滚别求我。”
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何雨柱无奈地摇头轻笑。
何雨水都二十一岁了,心性却仍像未开窍的少女,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生不出真正的恨意。
一旁的刘海中见兄妹俩闹腾,连忙凑上前,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柱子啊,雨水亲事的事,要不还是先见见汪海洋?那孩子踏实肯干,真不错,错过了多可惜。”
何雨柱瞥向里屋方向,心里清楚妹妹心里的结还没解开,但也感激二大爷这份热心,便顺水推舟地点头:“行吧,这周末你把人带来,让他们自己接触看看。”
一听这话,刘海中双眼顿时放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四合院和厂里的地位扶摇直上,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成!周日我一定把人带到,绝不耽误你们的时间。”
说着,他献宝似的指着桌上那盘炒鸡蛋和手中的西凤酒:“柱子,你看二大妈特意炒的蛋,我还带了瓶好酒,今儿晚上咱俩小酌几杯?”
“不了二大爷,今天乏了,改日再聚。”
何雨柱摆手拒绝,态度客气却透着明显的疏离感。
刘海中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再多留,只得悻悻然提着东西告辞。
等人走后,何雨柱关上门,转头看向从里屋探出半个身子的何雨水:“陆卫东的事已经翻篇了,别总挂怀,日子还得往前过。”
何雨水垂下眼帘,轻叹一声:“哥,我明白。
只是对警察这行当,我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
话虽如此,她也不想辜负哥哥的好意,咬了咬嘴唇补充道:“周日我会认真谈谈的,不会再任性。”
贾家屋后,两扇薄木门缝间漏出一线天光。
秦淮茹与婆婆贾张氏屏息凝神,耳廓微动,捕捉着院内每一丝声响。
直至那沉重的皮靴声彻底消失在巷尾,秦淮茹才敢吐出一口浊气,身子紧贴门板,压低嗓音:
“妈,周日何雨水那场相亲,是个烫手山芋也是个金饭碗。
得赶紧咬住,把柱子哥这根大腿抱死——易中海如今自顾不暇,指望不上,咱家还得靠他输血。”
贾张氏眼皮一跳,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真没想到,这小子如今成了香饽饽,全院都得看他的脸色。
唉,易中海也是瞎了眼,风光这么多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往后想沾点光都难喽。”
秦淮茹心底冷笑,暗自庆幸当初没听命去招惹那个老好人。
若是真跟了易中海,如今失了势,两人怕是连脸面都没处搁,只能沦为街坊茶余饭后的笑柄。
“粮缸见底,棒梗正是抽条长个儿的年纪,哪能让他饿肚子?”
贾张氏目光如钩子般扎在儿媳身上,催促之意毫不掩饰,“动作快点,别拖泥带水,早点定下来。”
秦淮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泛起一阵翻腾的怨气:若非当年你从中作梗,我早和柱子哥眉来眼去定下终身,何至于落得这般被动?回想往日,柱子待她何其温柔,饭盒里总藏着好东西,各类票证钞票源源不断,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她暖手。
这些念头只在心头转了一圈便压了下去,嘴上依旧乖巧应道:“晓得了,妈,我会寻机跟他摊牌。”
转眼周日清晨,日上三竿。
二大妈领着个年轻后生跨进院门,步伐稳健。
那男子一身素色衬衫,身姿如松,眉眼清朗,透着一股子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