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子,这下糟了,他们真要取我们性命。”
焱妃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追问:
“陆风,可有脱身之策?”
陆风闻言,不禁失笑。
“二位姑娘,咱们可是对手。”
“立场变得未免太快了些。”
“这也来问我?”
大司命垂下眼帘,小声嘟囔:
“是我错了……水灵珠我不要了。”
“登徒子,我不想死在这儿。”
“不如你再给我喂颗药丸,把我当成你的人,行不行?”
焱妃犹豫片刻,似是下了极大决心,沉声道:
“陆风,联手吧。”
“一起破机关兽,闯出去。”
“从此往后,我与大司命绝不寻你麻烦,可好?”
陆风轻叹一声,摇头道:
“唉,女人的心,真是难测。”
“既如此,只要你们不拖后腿,一切好说。”
就在此时,前方缺口赫然洞开,猛兽咆哮声隐隐传来……
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小跑的身影凑近白亦非,低声耳语了几句。
白亦非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当真?立刻带我去。”
他连手里把玩的机关兽都顾不上了,直接丢在一旁。
陆风三人暂时被弃之不顾,先处理眼前的 烦要紧。
黑白玄翦满脸茫然,下意识跟上白亦非的步伐,眉头紧锁:“出什么事了?”
“将军府有变,流沙的人动手了。”
白亦非言简意赅,脚下生风,甚至带起了一阵疾风。
幽闭的铁皮石室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陆风三人屏息凝神,时刻警惕着机关虎和机关蛇的突袭。
然而,预想中的金属撞击声并没有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四周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没人回应他们的呼喊,也没人再来打扰。
大司命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发丝,疑惑道:“那俩家伙跑了?”
焱妃目光微凝,语气笃定:“看情形,应该是撤了。”
大司命顿时垮下了脸,一脸苦相:“这鬼地方密不透风,全是杀阵,咱们难道要被困死在这里?”
角落里,陆风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内敛。
大司命凑过去,伸出玉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摇晃,大声嚷嚷:“喂!登徒子,你睡死过去了?快醒醒!”
陆风眼皮都没抬,声音低沉:“别闹,我在推演破局之法。”
大司命不解地问:“哪里有路?”
陆风缓缓开口,语调平稳:“这里是镇魔狱,姬无夜的权力中心。
据我所知,他麾下有一位猛将,统领百鸟组织,名唤墨鸦。”
焱妃闻言,插话道:“我见过这个人。
当初进将军府时,是他引路奉茶。
提起他做什么?”
“关系重大,至关重要。”
陆风睁开眼,目光深邃:“你们太小看他了。
他是姬无夜的心腹重臣,权倾一时。”
思绪飘远,陆风脑海中浮现出一幕画面。
那是《空山鸟语》中的片段。
为了救下白凤,让重伤的弄玉得以逃脱,墨鸦燃尽了最后生命力。
那一刻,他的战力飙升到了极致,将姬无夜打得几乎粉身碎骨。
这是墨鸦人生中最耀眼、最释然的时刻。
因为他找回了真正的自我。
救白凤,不仅因为他们是挚友,更因为在白凤身上,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份对自由的渴望,那股不屈的反抗精神。
曾经的他,也拥有这样的光芒。
但在姬无府邸的苟且偷生中,这些特质早已磨灭殆尽。
若非白凤出现,他恐怕永远无法记起,也无法重拾那个真实的灵魂。
“哼,这个重色轻友的 。”
陆风回味着那段未发生的剧情,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陆风收回思绪,目光转向眼前两人。
他压低嗓音,条理清晰地拆解着眼前的死局:“这座镇魔狱落成不久,监工大概率是墨鸦。”
“此人向来滴水不漏。”
“伴君如伴虎,这种时候,谁没留条退路?”
陆风指尖轻点那面冰冷的铁壁:“若经他手,这石室某处必然藏着破绽。
那是为了防备有朝一日,被姬无夜那个疯子随手扔进来时,能有个突围的缺口。”
大司命挑眉:“然后呢?”
“闭嘴,别吵我。”
陆风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神色凝重:“水灵珠正在运作,我在捕捉金属疲劳的痕迹。”
二女对视一眼,心中震撼难平。
原来东皇太一非要抢夺此物,绝非仅仅为了修炼水系 那么简单。
这其中的妙用,远超想象。
既然目前与陆风同气连枝,那些觊觎之心便暂且按下不表。
至于东皇阁下的命令……
去他的吧。
“有了!”
陆风猛地睁眼,眸中精光爆射。
他大步跨向东侧墙角,指着地面道:“就是这儿。”
“其余部位铁皮厚重如墙,唯独此处,薄不足半尺。”
话音未落,他双臂肌肉隆起,体内真气疯狂涌动。
龙象般若功的浑厚、降龙十八掌的刚猛、金刚不坏神功的坚韧,三者交融于一拳。
砰!
沉闷巨响震耳欲聋。
碎石飞溅间,地板轰然塌陷。
一个足以容人通行的黑洞赫然出现。
下方幽暗深邃,隐约有微弱光亮透入,似是一条狭长地道。
陆风心头一跳。
想起昔日在江陵天宁寺,亦是这般从佛像底部入口,直抵连城宝藏腹地。
难道这里也藏着姬无夜的私库?
不管三七二十一,生死关头,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纵身跃下,落地瞬间双手张开,做出承接姿态。
大司命落在边缘,又羞又恼:“谁要你扶!本姑娘身手矫健,摔不着!”
陆风冷声道:“少废话,快下来。
底下碎石嶙峋,小心崴了脚。”
大司命咬了咬唇,身形轻盈一闪,顺势落入陆风怀中。
温香软玉满怀,陆风的手自然得多摸了一会儿。
大司命脸颊涨红,狠狠瞪他:“登徒子!你故意的!”
陆风一脸正气凛然,半点不避讳:“保护队友懂不懂?看脚下,全是尖刺。”
他指了指旁边,“焱妃还要下来呢,别挡道。”
大司命哼了一声,虽觉有理,但还是乖乖让开位置。
片刻后,焱妃翩然而至。
同样是不偏不倚,跌进陆风臂弯。
这次她并未立刻挣脱,耳根染上一层绯红。
陆怀抱紧了许久,才缓缓松开。
焱妃抬手在他腰间轻掐一下,嗔怒道:“还没抱够?”
陆风神色肃穆,正色道:“我在检查路况,确保你安全着陆。”
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心发疼。
焱妃垂眸瞥了一眼,心头微动。
这登徒子刚才特意提醒她小心脚下,并非为了占便宜,而是真的在护着她周全。
念头转过,先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意。
“抱歉啊。”
焱妃语气诚恳,不再端着架子,“方才把你当成坏人了。”
陆风听得眉头直跳。
这称呼听着实在别扭,但他没工夫跟这女人计较当下的是非曲直。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下方道路昏暗,大司命摸索前行,忽然停住脚步,声音中带着惊喜:“有出口,而且里面还有个人。”
管他是人是鬼。
只要挡路的,统统碾碎。
陆风一把扣住焱妃的手腕,拉着她便向下狂奔。
焱妃脸颊滚烫,懒得再开口,任由他牵着走。
几十步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竟是一间牢房。
所谓的生路,竟是通向另一座囚笼?
好在这牢狱简陋不堪。
铁栏脆弱,门锁松垮,在陆风眼中简直如同虚设。
角落里,一名男子昏死过去。
他约莫三十岁许,面容英挺,发型却张扬如刺猬。
身上淤青遍布,紫黑交错,两条粗重铁链缠绕四肢,将他牢牢锁在地上。
大司命好奇地踢了一脚,将那人翻转为仰卧姿势。
陆风目光一扫,瞳孔骤缩。
“百越太子,天泽。”
果然在这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
一枚丹药塞入天泽口中。
片刻后,男子睫毛颤动,缓缓睁眼。
视线聚焦,一男两女围在四周。
警惕之意瞬间涌上心头。
“你们是谁?”
天泽声音沙哑,强提一口气,“姬无夜的走狗,还是白亦非的爪牙?”
陆风气笑了。
刚把人救醒,就搞被害妄想?
睡傻了吧这是。
懒得解释。
陆风随口抛出一句:“焰灵姬让我带你走,先出去再说。”
天泽眼神闪烁。
他没有退路,只能选择相信。
三人起身,朝牢门外冲去。
焱妃与大司命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