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脑海里叫了好一阵,始终等不到任何回应。折腾到最后,陈一舟也不再抱希望了。看来所谓的金手指靠不住,今后的日子,还得靠自己挣出来。
在家养了两天,刘翠芳的情绪总算没那么崩着了,陈一舟这才提起自己要去京城。
她当然不愿儿子离开,可道理摆在那里,儿子的前途不能因为家里的变故就耽误。当天夜里,她亲手烙了不少干粮,一张张摞好,仔细放进藤箱,塞得满满当当。
送他出门前,刘翠芳拿出一把黄铜钥匙,又取来那张已经发旧的房契,交到陈一舟手上时格外郑重。
“去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把房子的手续办妥。那是你爸留下的东西,不能让它没了。”
家里人哭得眼睛通红。陈一舟背上军绿色的挎包,手里提着藤条箱,和亲人道别之后,踏上了往北去的路。
先坐牛车,再转火车。
一路摇得骨头都快散了架。那年头的绿皮列车速度慢,车厢里又闷,汗味和脚臭味混在一起,陈一舟硬生生熬了三天三夜。
双脚终于踩到京城的地面时,他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长长地缓了口气。
房契被他取了出来,地址也重新核对了一遍。
东城区南锣鼓巷95号院。
这个地名,怎么越看越觉得熟?
他暂时没去细想。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街道办那边的手续处理掉。
陈一舟一路向人打听,绕了几次路,才找到了街道办事处。负责接待他的是个姓王的大妈,神情严肃,说话也不太客气。
不过,听到陈一舟是烈士的孩子,她的态度马上软了不少。户籍员今天恰好不在,王主任便先收下了他带来的材料,让他第二天再来拿证明。
从办事处出来,陈一舟买了几个肉包子,边啃边往前走。照着别人告诉他的方向,他总算找到了那座95号院。
院门刚映入眼帘,他心里便冒出一句:
这门脸,排场还真不小。
可惜门板上的红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连门楼都透着一股旧气。
陈一舟刚要迈进去,院内突然传来一声又尖又细的喝止:
“那边那个小伙子,站住!咱们院不是随便进的,规矩得先说清楚!”
门旁站着一个身形干瘦的中年人,鼻子上架着黑边眼镜,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会算计的劲儿。
“请问您是?”
男人抬手扶了一下眼镜,目光从陈一舟头扫到脚。
“我是这个院里的三大爷,闫阜贵。”
南锣鼓巷,95号院,三大爷,闫阜贵,红星小学的闫老师,还有轧钢厂。
这些称呼在脑子里连起来的一刻,陈一舟只觉得像有道电光劈了过去。
他娘的,这不就是那部出名的《禽满四合院》?
好端端的,自己怎么还进了这种地方?
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脸上却一点没显出来。他试着问道:
“您是在红星小学教书的闫老师吧?”
听见对方认出了自己,闫阜贵立刻把背挺直了几分。
“没错,就是我。倒是你,又是什么人?”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等闫阜贵知道陈一舟既是烈士遗属,又是轧钢厂的技术员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说不清楚。
很快,他就换了副亲近的口气。
“哎呀,原来是小陈。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来,三大爷领你看看自己的房子。”
陈一舟跟着他走过前院和中院,一路上,邻居们纷纷探头打量。陈一舟也没闲着,暗暗把这座将来满是“禽兽”的院子看了个大概。
到了东跨院,闫阜贵伸手推开那扇锈得厉害的月亮门,里面的模样立刻露了出来。
地方倒是不小,只是杂草长得乱七八糟,角落里那棵老槐树立在那里,显得格外瘆人。
正房的窗户纸破了一层又一层,风一钻进去,便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屋子里更是空得厉害,像样的家具没有,基本什么都找不着。
闫阜贵站在一边,嘴里啧个不停。
“啧,小陈,你这屋子面积是够大,可住人的条件也太差了。啧啧,最多就是比咱们这些要饭的强那么一点点。”
他明明在评价房子,语气里的酸味和看笑话的意思却藏都藏不住。
陈一舟顺着他的话笑了笑。
“闫老师说得对,这地方确实够破,连口热茶都招待不了您。您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待会儿把鞋弄脏。”
闫阜贵一下被噎住,脸色难看得很,白眼几乎翻到了头顶。他正准备张嘴反击,外面却传来三大妈的叫声,说是让他赶快去钓鱼。
一听到“钓鱼”,闫阜贵什么都顾不上了,马上把陈一舟丢在原地,欢欢喜喜地循着声音跑了出去。
院门重新关上。
陈一舟的耳边终于安静了。
他望着这处破败的院落,正想着该先从哪儿动手收拾,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清亮的电子提示音:
【提示:宿主已完成四合院入住。】
【最强宗师系统现已开启,当前奖励为太极宗师技能包。】
【太极拳相关心法、招式与实战经验,正在载入。】
话音落下,关于太极拳的心法、各种招式,还有实际交手时积累下来的经验,顷刻间一股脑涌入陈一舟的意识,像涨起来的潮水,猛地冲了进来。
同一时间,他的丹田里也窜出了一股暖流。那股热意很快走遍四肢百骸,连经脉和骨头都像被从里到外洗过一遍。
舒服得他差点当场哼出声。
究竟过了多长时间,陈一舟并不知道。等他再睁开眼,身体里已经塞满了强大的劲力,像是随时都会从里面冲出来,耳目感知也比原来灵敏了许多。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手腕只轻轻一抖。
石子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噗”地打进老槐树的树身,钻进去的那一截完全看不到尽头。
拿这个劲道去砸人,谁受得了?
陈一舟还沉浸在突然变强的痛快里,院门外却猛然响起了重重的拍门声,震得整个门板都在发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