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懒得理会这两个活宝,纵身跳下马车,随手理了理衣摆。她今日身着月白窄袖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利落飒爽的劲儿。
她抬眼望向国师府那块龙飞凤舞的匾额,心中早已打好算盘——解赤毒需得赤焰蛇胆,她必须亲自前往极寒之地,可这一离开,李家人便会陷入险境,必须向国师借人护持。
“行了,别废话。”苏婉一挥手,“带路。”
“得嘞!”沈慕白立刻蹦到前方,轻车熟路地领着她穿过府中回廊。
无渊阁内,裴季渊斜倚在玄冰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听见门外沈慕白咋咋呼呼的声响,他眼皮都未抬,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主子!我把师父给您带来了!”沈慕白像阵风似的冲进来,单膝跪地行了一礼,随即又麻利地起身,站到了苏婉身后。
苏婉:“……”
裴季渊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见她面色疲惫,眼底泛着青黑,他的眸光瞬间沉了几分,指尖的墨玉扳指也骤然停住。
苏婉脚步顿了顿,下一秒,原本挺直的腰板倏地塌了三分,肩膀垮下,活脱脱一副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小可怜模样。
“国师大人……”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挪进厅内,不等裴季渊开口,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快活不下去了。”
沈慕白在一旁配合着摇头叹气,还抬手抹了抹眼角:“是啊主子,我师父实在太惨了,昨晚就啃了干硬的窝窝头,喝的还是西北风,看着就让人心疼!”
裴季渊挑眉,目光在这师徒二人脸上来回扫过,最终定格在苏婉身上:“哦?苏大小姐这模样,是来奔丧的?”
“比奔丧还要惨。”苏婉抬起头,眼圈说红就红,声音里染上几分哽咽,“我都快揭不开锅了。您有所不知,我刚买了宅院,还没来得及置办下人,就已经没钱给下人发工钱了。”
“如今为了给我失散多年的外祖母购置药材……我早已负债累累,身无分文。”
她说着,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往地上倒去。
沈慕白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她:“师父!您千万坚持住!您要是倒了,谁还能给主子解毒啊!”
裴季渊:“……”
他看着沈慕白夸张的表演,又瞧着苏婉这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苏婉,你收这个徒弟,是专门来跟你唱双簧的?”
“哪能啊!”沈慕白立刻接话,扶着苏婉坐到脚踏上,“主子,我师父是真的穷!您看她的手,都瘦得脱形了!”
苏婉顺势伸出手,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十指纤纤,指节莹润如玉,指甲泛着淡淡的粉晕。裴季渊的目光落在其上,眸色骤然一暗。
“有我在,你饿不死。”他忽然开口,嗓音低沉沙哑。
苏婉:“……”
房梁上的黑二险些一脚踩空摔下来,心中惊呼:主子!您早这么贴心,小主子都能绕京城跑圈了!
沈慕白眼睛唰地一亮,疯狂给苏婉使眼色:成了!主子松口了!
苏婉没理会这句暧昧不清的话,径直切入正题:“实不相瞒,我要去寻赤焰蛇胆。可这一去山高水远,我那一大家子老弱病残留在京城,我怕……我怕我前脚刚走,后脚就得回来给他们收尸。”
“所以?”裴季渊墨眸微眯。
“所以您借我些人手呗?”苏婉瞬间收起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睛亮得像偷腥的小猫,“要顶尖高手,能飞檐走壁、刀枪不入,一个眼神就能吓住苏宏那种的。不用多,十个八个就够了。”
沈慕白在一旁帮腔:“对啊主子,您就借给师父吧!不然师父天天愁得睡不着觉,都开始掉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