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董飞宇回答,虎子就伸着脑袋回训道:“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哪来那么多问题?你看人家王长河,从来不多问!”
“哦。”铁头应了一声,随后跟着另一名战士,将九二式重机枪抬到沟壑内。按照董飞宇的指示,他们把从日军身上扒下来的军服盖在九二式重机枪上,仔细遮盖严实,生怕露出一点痕迹。
“大魔王,咱们把九六式轻机枪和掷弹筒也都一起埋起来吧?”虎子一脸兴奋,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些武器被成功隐藏后的情景。
其实一开始,董飞宇的想法和虎子如出一辙。他盘算着,把九六式轻机枪和掷弹筒全都埋起来,只带着歪把子轻机枪回团部。这样一来,就算旅长来“打劫”,也只能多拿走几挺歪把子。毕竟,如今新一团的战士们对晋造的捷克式轻机枪已经有些看不上眼了,旅长要是想要,拿多少都行。但九六式轻机枪可不一样,它装弹方便,故障率低,弹匣容量更是达到30发,是目前新一团能接触到的最好的轻机枪之一,董飞宇打心眼里不想让旅长把它拿走。
至于掷弹筒,那就更珍贵了。这东西用好了,就相当于一门移动的轻型迫击炮。董飞宇的脑海里还存放着一张迫击炮射击技术卡片,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吸收。
然而,董飞宇静下心来仔细一想,要是真按照虎子说的做,把掷弹筒和九六式轻机枪通通埋起来,似乎有些太过分了。万事都得有个限度,总不能让独立团把好处全占了,而其他兄弟部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一口汤都喝不上吧?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董飞宇终于做出决定:“咱们也不能做得太绝。把八九式掷弹筒全都埋起来,大正十年式的就不埋了。九六式轻机枪埋上五挺,就这样吧。”
“那好,就按你说的办!”虎子点点头,爽快地同意了。随后,他转头对身边的新一团战士们叮嘱道:“兄弟们,回去的时候都把嘴巴放严实点!旅长现在就在咱们团部呢,知道了吗?”
“知道了!”众人齐声回应,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坚定,仿佛在向虎子保证,绝不会泄露半点秘密。
说罢,虎子和董飞宇也跳进沟壑,和其他战士们一起,用鬼子的服装将九六式轻机枪和掷弹筒仔细包裹起来,整齐地摆放在一起。大家齐心协力,一铲一铲地将沟壑填平,又在上面撒上一层厚厚的黄土,还特意用树枝和杂草进行伪装,尽量让这里的地形看起来和周围毫无二致,不露出一丝破绽。
即便如此,董飞宇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又让铁头和王石头各带五个人,在附近严密看守。并且严令,除非是他亲自前来,否则不管是谁,都不许说出埋藏武器装备的位置。
交待完这一切,董飞宇才和虎子带着其他战士,加快脚步,朝着团部的方向快速前进。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追上前方骑兵连的兄弟部队。
“大魔王,你说咱们明明打了胜仗,缴获了小鬼子的武器,还得藏起来,跟做贼似的!”虎子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脸上满是无奈和不解。
董飞宇微微一笑,耐心地开解道:“虎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谁让咱们八路军穷呢?武器装备太珍贵了,能多留一点是一点啊。”
此时,地点来到新一团团部徐家村村外。邢志国站在村口,不停地左顾右盼,眼神中满是焦急,时不时地朝着远方眺望。终于,他看到了李云龙等人的身影,心中顿时一喜。
当高大年、李云龙、董飞宇三人带领队伍并肩走到徐家村时,邢志国先是和高大年打了声招呼,然后一把拉住李云龙,着急地问道:“团长,你们怎么才回来啊?诶?咱们的战士怎么少了那么多?”此时的邢志国,还完全不知道新一团的战士们在野狼谷与日军中队激烈厮杀的事情。
“老邢?旅长没有告诉你吗?”李云龙有些意外地问道,他还以为旅长已经把情况告诉邢志国了。
邢志国同样一脸意外:“团长,你怎么知道旅长现在在咱们团部?旅长什么都没跟我说啊!而且这骑兵连又是怎么回事?”
董飞宇见状,立刻明白旅长并没有把新一团在野狼谷与小鬼子激战的事情告诉邢志国,想来是怕邢志国过度担心。于是,他赶紧说道:“邢副团长,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旅长现在在哪?得让团长赶快去见他!”来之前,董飞宇就和李云龙商量好了,见到旅长一定要态度端正,主动认错,这样旅长反而不好意思对李云龙做出什么处分。
“旅长现在在团部,已经来了好半天了!小董,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旅长没有想责怪我们的意思啊,还夸我们新一团能干来着!”邢志国说道。
听到这话,董飞宇在心里暗自思忖:副团长还是缺乏对高层领导心态的把握能力啊。如果这次李云龙是九死一生、身负重伤回来,旅长不仅不会处分他,还会大大表扬。毕竟李云龙私自带兵攻打高家镇,也是为旅长分忧,无论损失多大,旅长都会帮忙扛下来。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新一团战损过半,很可能损失远远大于回报,旅长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敲打李云龙的机会。一般来说,合格的领导,对于为自己分忧、做事虽然出格但不太过分的手下将领,都会尽力维护。
“老邢,你现在立刻把骑兵连的兄弟安排在村西头。记住,千万不要让他们跟旅长见面,一定要记住了!”李云龙当机立断,把之前商量好的事情交待给邢志国,然后便带着董飞宇,急匆匆地朝着团部赶去。
新一团团部内,386旅旅长正焦急地在正房内来回踱步。他心里十分担心李云龙的安危,对于这个手下,旅长的心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又爱又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李云龙洪亮的声音:“报告!”
听到李云龙的声音,旅长原本严肃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冷声说道:“进来吧!”
李云龙臊眉耷眼地走进指挥部,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而董飞宇则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就不敢再往里走了。说实话,他对这位旅长也有些发怵。要知道,旅长可是黄埔三杰之一啊!黄埔一期,那可是我国史上名将云集的一期,能在众多精英当中被誉为黄埔三杰,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此时的董飞宇,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只见旅长一屁股坐到板凳上,一言不发,闭目凝神。那安静又压抑的氛围,让董飞宇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然而,旅长一直坐着不说话,这可把李云龙和董飞宇弄蒙了。他们事先预想过,旅长见到他们后,要么先表扬,要么直接批评,可现在一言不发,到底是什么情况?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满满的疑惑。
就这样,在紧张又安静的气氛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概过了五分钟,李云龙率先有些坚持不住了。他刚想上前一步,向旅长坦白错误,却被身后的董飞宇轻轻拉住衣角,还收到一个“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李云龙这才重新站回原位。
此时,旅长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平时李云龙见到自己,最是沉不住气,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小子进步了?
“李云龙,先给老子说说,这次新一团伤亡了多少人?”旅长睁开眼睛,目光转向李云龙,声音十分平静地问道。
“报告旅长!新一团此次阵亡136人,重伤八人!”李云龙如实回答。
一旁的董飞宇看到,旅长听到伤亡数字的瞬间,脸上明显抽搐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旅长在强压着内心的怒气。紧接着,旅长又问道:“那你们这次歼敌多少?”
“报告旅长,我们这次歼灭日军总共有350人左右,至于伪军,没仔细算。那帮给日本人当狗的东西,还算得上是人吗?”李云龙把新一团歼灭日军的大概数字说了出来。
“什么?歼灭日军350人左右,你确定吗?”听到这个数字,旅长“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云龙问道,眼神中满是震惊和怀疑。
“旅长,千真万确!我李云龙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谎报过歼敌数量?我可不干那没脸没皮的事!”李云龙理直气壮地说道。在这件事上,他可一点都不心虚。在他看来,像那些国军动不动就谎报歼敌数量的行为,只有没骨气的娘们才干得出来。
旅长心里清楚,在别的事情上,李云龙或许敢撒谎,但在歼敌数量这件事上,他100%相信李云龙不会说谎。
“哈哈……”下一秒,旅长突然爆发出一阵开怀大笑,双手掐着腰,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他开心地拍着李云龙的肩膀,说道:“干得不错!小子,打仗还真有一套,这一点老子不得不承认!144比350,战损1比2.5,也让小鬼子看看咱们八路军的厉害,还敢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狗屁!哈哈哈哈……没吃亏就行!”
李云龙被旅长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一愣,随后只感觉神清气爽,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他连忙说道:“嘿嘿……旅长,你不生我气啦?旅长,您快坐……嘿嘿……”
“生你气?老子什么时候说过生你气了?打了这么大个胜仗,老子开心还来不及呢,干嘛要生你的气?哈哈哈哈……”此时在旅长眼里,李云龙怎么看怎么顺眼,他拉着李云龙,让他一起坐下。
站在一旁的董飞宇,看到旅长听到消灭350名日军时那开心的表情,哪里还有半点要处置李云龙的样子?这一幕,让他不禁联想到后世影视剧中李云龙说过的话“只准占便宜,不许吃亏”。原来,这“根儿”都在旅长这儿啊!
“李云龙,你小子快给老子说说,这仗究竟是怎么打的?咱们一起好好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形成一套作战系统,推广到咱们整个386旅!”旅长兴致勃勃地说道。
“是!”李云龙立刻应道,随后开始一五一十地向旅长讲述起来。他详细地说了新一团是如何制定作战计划,又是如何执行的。从新一团团部到高家镇,一路上如何昼伏夜出,巧妙地避开周围村庄和鬼子据点,不被敌人发现。接着,他重点说起董飞宇带领三名战士,化妆成卖核桃的商贩混入高家镇的经过。董飞宇他们又是如何迅速解决高家镇前门楼防守的敌军,并坚守阵地,直到新一团大部队赶到,最后里应外合,一举歼灭高家镇内的日军和少量伪军。
听到这里,旅长的目光立刻转向董飞宇,眼神中满是赞赏。他对着董飞宇摆摆手,说道:“董飞宇,别在那站着了,过来过来,一起坐下来!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谨!”
得到旅长的认可,董飞宇激动不已。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李云龙身后,但并没有坐下。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只是新一团的连长,要是和旅长平起平坐,成何体统?
旅长接着说道:“董飞宇,我看过你的档案,还是你们副团长邢志国亲自送到旅部的。档案上说你有间歇性失忆症,还是归国华侨?”
董飞宇哪敢在旅长面前撒谎,连忙实话实说:“旅长,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只有在特别努力或者特定情况下,才能想起一些以前学到的东西。至于我究竟是不是华侨,我自己也不清楚。”
听了董飞宇的话,旅长疑惑地看向李云龙,问道:“怎么回事?档案上不是说董飞宇是归国华侨吗?”
李云龙赶忙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和邢副团长发现,董飞宇总能想起一些军事技能,而且非常出色。这小子拼刺刀的技术更是厉害,我亲眼看见他在水滴岭,一个人拼刺刀干掉了五六个鬼子,其中还有一名日军曹长!旅长,董飞宇这小子军事素养极高,肯定受过高等军事教育。而且他根本记不起咱们国内任何一处地名,所以我和邢副团长就猜测,他八成是归国华侨,在国外接受的军事训练。”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倒也说得通!一人对战六名日本鬼子,还能全部消灭,这拼刺技术真是厉害啊!”旅长发出一声惊呼,看向董飞宇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重视。
李云龙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立刻继续向旅长夸赞董飞宇的能力:“旅长,您不知道,董飞宇可不光拼刺技术厉害,训练新兵更是一把好手!在训练新兵方面,董飞宇绝对是咱们386旅我见过最厉害的!您知道我招的那200新兵吧,都是他一手训练的。在跟鬼子交战的时候,那些初上战场的新兵,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可一两分钟过后,立刻就进入状态了。他们出色的拼刺技术,一下子就把小鬼子打懵了。在野狼谷阵地前,我让两名身手好的战士带着20名新兵跟冲上来的鬼子拼刺刀,您猜怎么着?这20名新兵大部分都有斩获,还有人干掉了两名日军!这才是董飞宇训练他们一个月的结果啊!旅长,不是我李云龙不听话,当时您不知道,咱们新一团那些新兵在董飞宇手下训练,那是一天一个样。训练强度大,士兵吃得就多,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打了高家镇的主意。旅长,我错了,我不该擅自调动部队!”说着,李云龙连忙站起身来,向旅长认错。
此时的旅长,早就不关心李云龙认不认错了。他像发现了宝贝一样,目光紧紧盯着董飞宇,问道:“董飞宇,你们团长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说刚才旅长只是看中董飞宇,那么现在,他的心情只能用“惊喜”来形容。386旅最缺什么?缺军事指挥干部,更缺能训练战士的训练干部啊!
董飞宇坚定地点点头,说道:“旅长,我们团长说的都是事实,您要是不信,可以到团里问问下面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