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张顺从头到尾,遵照董飞宇的吩咐,当着满院所有人的面,将自己这几日孤身闯城的所有经历,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全盘托出。
随着张顺娓娓道来,细说自己最初如何装疯卖傻、扮作痴傻流民,躲过日军岗哨盘查,顺利混入戒备森严的灵丘城;讲到自己当时潜伏街头,步步抵近三浦敏事的黑色轿车,只差短短数步,便能近身搏杀,与这名日军高官同归于尽。
随着张顺的叙述,刘云彪,李国柱听到一愣一愣的。
随后张顺他又讲述,自己如何继续装傻蛰伏,诱杀日军守城长官池田定孝,顶替其身份、冒用军衔印信,兵不血刃拿下灵丘城防最高指挥权;又是如何悄无声息潜入县衙日军指挥部,不动声色肃清所有留守日军文职人员,彻底掌控城内指挥中枢。
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张顺他还借着日军指挥部的专线电话,谎称紧急战备指令,将灵丘城外野战临时机场的三名王牌日军飞行员全数诱骗至县衙,顺势将几人制服、秘密藏匿,悄无声息掐断了日军空中侦察与支援的命脉。
最后,张顺更是详述了攻城关键一步:如何利用日军顽固的武士道思想,煽动全城城防步兵发起自杀式玉碎冲锋,让鬼子自乱阵型、自陷死局;又如何借机调配兵力,诱出看守物资仓库的日军守军,尽数引出围剿,将整队鬼子全歼于城内街道,为主力部队攻城扫清了所有障碍。
一桩桩、一件件传奇至极的操作,从张顺口中缓缓道出,细节清晰、环环相扣,没有半分夸大,句句都是实打实的凶险战绩。
待张顺他说完最后一个字,院子里瞬间一片寂静。
游击二团团长李国柱、骑兵营营长刘云彪,两位身经百战的115师团营级干部,彻底惊在了原地,双眼圆瞪,嘴巴大张,那副震撼的模样,简直能硬生生塞进去一颗鸡蛋。二人活了这么久、打了无数恶仗,从未见过如此胆大、诡诈、悍勇的单兵作战打法,孤身一人搅翻整座城池,简直匪夷所思。
反观谷正道、王铁蛋、马志飞一众特战连骨干,还有铁头、大嘴、耿忠几人,神色格外平静。众人只是微微挑眉,有一丝浅浅的惊讶,再无半分多余的震撼。
他们太了解张顺了。
作为特战连的“侦察之王”,此人最擅长险中求胜、绝境破局。在别人眼里九死一生、不可能完成的传奇壮举,发生在张顺身上,从来都不足为奇。
听完所有经过,李国柱和刘云彪满脸震撼,纷纷对着张顺竖起大拇指。
刘云彪由衷赞叹:“张顺兄弟,牛!咱老刘带兵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最胆大心细、最敢玩命的兵!”
一旁的李国柱却当即撇了撇嘴,带着几分自得傲然扫了刘云彪一眼,快步上前,亲热地连连拍着张顺的肩膀:
“张顺兄弟,往后咱们就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你这身真本事,可得多教老哥哥我几手!”
说完,李国柱他抬眼望向董飞宇,底气十足地再次确认:“是吧?团长!我说的没错吧?”
听见“团长”这两个字,董飞宇瞬间牙花子隐隐发疼,满脸无奈。
张顺何等通透,目光在李国柱和董飞宇之间一扫,心里瞬间摸透了七八分。
张顺下意识的暗自揣测:八成是李国柱铁了心,想让参谋长留在游击二团当团长。若是这事成真,那他们整个特战连,往后自然也就归属于游击二团麾下了。
董飞宇无奈抬手拍了拍脑门,不再纠结这事,对着张顺吩咐道:“顺子,别愣着了,赶紧带我们去,看看鬼子飞行员藏在哪。”
张顺连忙点头应下,一只手紧紧捂着方才在堂屋被踹得生疼的肚子,微微弓着腰,转身在前引路,带着一众众人往县衙后院走去。
行进途中,刘云彪和李国柱并肩走在一处。
刘云彪满眼羡慕,轻轻捶了李国柱胳膊一拳,酸溜溜说道:“你狗日的李国柱,真是命好!这下不光捡了董参谋这种能打胜仗、敢打硬仗的顶尖指挥官,连张顺这种逆天能人,都要留在你们游击二团了!不行老李,往后我们骑兵营有难处、要打仗,你绝对不许推辞!”
此刻的李国柱,早已在心里笃定董飞宇定会留下来出任游击二团团长,正满心畅想往后队伍腾飞的光景。
只见李国柱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对着老战友笑着说道:“放心吧老刘!虽说我现在被团长降成了大头兵,但这都是暂时的!我这个团副,在二团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往后你老刘遇上难处,我老李绝无二话!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所有事最后都得经过咱们团长董飞宇点头,不然我想帮也帮不上。”
说到这,李国柱他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模样提点道:“所以老刘,你眼皮子得放活泛点!从现在起,你就得学着好好巴结巴结咱们游击二团未来的团长董飞宇,明白不?”
闻言,刘云彪狠狠咽了口唾沫,思索片刻缓缓点头:“行!等打完这一仗,老子啥也不顾了,把所有津贴全拿出来,请你老李和人家董参谋长……”
刘云彪话还没完整的说完,就被一旁的李国柱立刻老神在在打断,郑重其事纠正:
“老刘啊!是董团长!游击二团的董团长!你想让老子给你重复多少次?”
刘云彪当即一拍脑门,幡然醒悟,连忙改口:“对对对对对!是董团长!妥妥的董团长!等这阵子仗打完,老子一定摆上一桌,好好请你老李和董团长喝顿大酒,咱们好好联络联络兄弟情义!”
这番话说得李国柱通体舒坦,脸上笑意挡都挡不住,得意洋洋点头:“这才像话嘛,老刘!”
周遭一众特战连骨干和战士们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看着这两位115师实打实的团营级干部自顾自脑补、提前站队攀交情,一个个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众人心里齐齐暗笑:
这李团长和刘营长,真是一个敢瞎想,一个敢附和!简直是活宝一对。
这到底是随谁呢?
没过多久,张顺领着一行人径直走到县衙后院的地窖口停了下来。
在张顺的授意下。
一旁的铁头等众人上前,合力掀开盖在地窖上方的厚木板。幽暗的地窖洞口露了出来,胡云立刻掏出随身的手电筒,抬手往里一照。
光束穿透昏暗,清清楚楚照亮了地窖里的景象。
三名日军飞行员被彻底制服,下巴尽数被卸掉,嘴巴被粗布条死死勒紧封堵。四肢被麻绳层层缠绕、捆得结结实实,像死猪一样瘫在地窖底部。鬼子飞行员因为剧痛和恐慌,身体不停细微抽搐挣扎,喉咙里挤出来一阵阵沉闷的呜呜闷响,连半点清晰声音都发不出来。
董飞宇看着这副场面,嘴角微微一扬,对着身旁的特战连战士沉声吩咐:“下去几个人,把这几个鬼子飞行员拉上来。”
董飞宇的话音刚落,耿忠和大嘴当即眼睛一亮,兴致勃勃主动请缨,率先纵身跳进地窖。
众人随即围上前搭手,几人合力,手脚麻利,不多时就将三名被捆得动弹不得、狼狈不堪的日军飞行员,挨个从地窖里拖拽了出来。
待众人伸手,把跳在地窖里忙活的大嘴、耿忠也一并拉上来之后,场面彻底空了出来。
董飞宇俯身凑在地窖口,伸手从胡云手里接过手电筒,光柱在漆黑的地窖底来回扫动。不知为何,只见董飞宇突然眉头微蹙,满脸疑惑,低声嘀咕:“顺子,我怎么听地窖底下还有动静?你确定就只绑了三个鬼子飞行员?”
一旁的张顺当场一愣,笃定开口:“没错啊参谋长!我当初就抓了三个扔进来,我仔细侦查过,里面除了堆着些地瓜土豆,啥人都没有!”
“那就不对了。”董飞宇微微偏头,“顺子你过来听听,底下是不是还有人在哼哼唧唧。”
张顺不疑有他,赶紧弯腰俯身,把耳朵紧紧贴在地窖口,专心侧耳倾听底下动静。
就在张顺他俯身趴在地窖入口边缘,全力凝神细听的瞬间,董飞宇抬脚蓄力,对准张顺的屁股狠狠一脚踹出!
“进去吧你给我!”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张顺整个人失重坠落,重重砸进漆黑的地窖底部。
现场众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先是集体猛地一怔。
下一秒,特战连所有弟兄瞬间绷不住了,一个个捂着嘴低头偷笑,肩膀止不住地上下抖动,憋着不敢笑出声,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董飞宇神色不改,指着旁边的厚木板沉声吩咐:“把木板给我盖严!让张顺这狗日的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
话音刚落,铁头和谷正道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贼兮兮的坏笑,连忙上前,手脚飞快,眨眼就把地窖口的木板严严实实盖了上去。
铁头还嫌不够,抬起脚在木板顶上咣咣狠狠踩了两脚。
地窖底下立刻传来张顺又委屈又凄厉的惨叫:“参谋长我错了!您刚才不是已经打过我了吗?这咋还没完没了啊!”
董飞宇隔着厚重的木板,语气冷硬严肃,一字一句传下去:
“什么时候,你张顺能真正明白自己是个带兵的指挥官,什么时候老子再放你出来!”
说完,董飞宇再也不理会地窖里张顺接连不断的哀嚎求饶,带着众人押着、抬着三名捆得严严实实的日军飞行员,转身径直离开了后院。
处理完这些事,董飞宇让人把三名日军飞行员押进一间空屋,安排董飞龙和胡云亲自看守。随后便招呼所有人先填饱肚子,再商议后续任务。
很快,胡云先前盛出来的满满一大锅饭菜,被众人三下五除二瓜分得干干净净。董飞宇也盛了一碗饭,跟着大伙蹲在院子里。满院战士埋头扒饭,呼啦呼啦吃得热火朝天、急头白脸,场面热火朝天,跟冲锋打仗一般利索迅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