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内热火朝天,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声音嘈杂,自己不大点声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
孟爽和玄臻两人几乎是捂着耳朵进的赌场。
一楼人满为患,乌烟瘴气的,两个小萝卜丁肯定就上不了桌。
也没有人发现赌场里面溜进了两个小萝卜头。
孟爽根本就没有想到一个赌场居然那么火热。
所有人的神魂全部都聚焦在赌桌上的骰子和牌面上,人失去了精气神。
所有的情绪都是靠着牌面的大小支配着。
这里的人不是人,是疯子,情绪被输赢支配的疯子。
孟爽和玄臻在里面显得格外的突兀。
在嘈杂和拥挤里,孟获和玄臻终于挤了出来。
孟爽猛地叹了一大口气。
这赌场生意太火爆,人满为患,她和玄臻想上桌都上不了啊。
玄臻总觉得这个地方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伸出手拉了拉孟爽的袖子。
“小姐,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这里看上去鱼龙混杂,别到时候出什么事,波及到你的生命安全。”
几乎是玄臻话一落下。
不远处就起了争执。
开始互相对骂打了起来。
越骂越凶,越打越凶。
主要是两人都有帮手。
从两个人打,变成了两伙人一起打。
最后整个场面都乱掉了。
孟爽见状不好拉着玄臻就往外跑。
两人跑出去后气喘吁吁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两人同时埋头喘气。
“这赌场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真是,真是浪费我时间。”孟爽一边说一边粗喘着气。
简直了,什么赌场,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
孟爽根本没有意识到是玄臻的乌鸦嘴。
“赌场是不能去了,那咱们去哪儿?”
“要不换一家赌场?”
玄臻犹豫了一下:“小姐,还是不了吧。”
“那个地方看着很危险的样子。”
孟爽瞥了一眼玄臻:“你懂什么?这种地方才好发挥我那超绝的赌术!”
玄臻有些好奇:“赌术?什么赌术?小姐你何时学会的赌术?”
“皇宫也会教这些吗?”
玄臻不问还好,一问孟爽就有些心虚了。
孟爽含含糊糊的不知道说了个什么,指向了别处,然后在玄臻转头的时候拉着玄臻就往前走。
“小姐,你刚刚要给我说什么?”
孟爽:“给你说说那楼上刚刚站了好几只鸟儿。”
“啊?有么?”玄臻挠了挠头,发现没有头发,又将手给放下。
一路上玄臻都在想那楼上到底有没有鸟儿。
可他分明没有看见有鸟儿。
但是陛下非说有。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玄臻完全就把问孟爽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就那么被孟爽给拖着往前走,不仅是人,还有思想。
就那么轻飘飘的被孟爽给带歪了,就连玄臻自己也没有那么认为。
孟爽这人,很是固执,不管做什么都是如此。
达不到目的也会想方设法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譬如。
第一个赌场没去成,就想着要去第二个。
今日非要在赌场当年输的钱全部拿回来不可!
毕竟还没有当上皇帝的时候逢赌必输,不管多少,主要和她反着压就能赢。
她后来抓住这个规律之后,就和人合作。
到时候钱平分。
倒是这事也干不了多久,毕竟赌场是来赚钱的,要是次数多了,钱挣得多了就要被针对了。
一想到曾经在赌场吃的亏孟爽是一口气都噎不下去。
这个场子,她必须要夺回来!
可是只要孟爽进了赌场,赌场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不是着火了就是打起来了。
要么就是出现这种暴乱。
孟爽和玄臻没能上桌就匆匆的出了赌场门。
最好找了一个犄角旮旯的赌场,结果因为无证经营被官府查封了。
于是两人又灰溜溜的从里面出来了。
孟爽背着小手,四十五度望着天,一脸的深沉,像是在思考什么。
“哎~”
她克赌场还是怎么着?
还是说赌场在避她锋芒?!
玄臻在旁边看着孟爽那灰心丧气的模样,说:“要不我们再去找找。”
“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个正常开业不出意外的赌场。”
孟获转过头来看向玄臻:“我们去之前那些赌场也没事啊。”
“为何我们一去就有事了呢?”
“分明就是在避我们的锋芒!”
“不去了!”
说着就大步往前走了。
玄臻赶紧跟了上去。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回宫。”
回宫?
玄臻诧异的抬了抬头,心想还没有天黑,陛下怎么就想着要回宫了。
以往只要出宫陛下非要等到天黑才回去。
孟爽回宫直接去了上书房。
上书房只有帝师范扬在看书习字,每日都是如此。
看到孟爽的时候愣了愣,陛下怎么来上书房来了。
范扬这些日子一直在想着自己到底能教陛下什么。
他学的,他所知晓的,陛下都知晓明白。
尤其是帝王之道,朝堂权术,孟爽全都知晓,甚至还能提出一些更加新颖的管理法子。
这几天他就在思考孟爽提出来的退休这一政策。
此举利弊皆有,但是明显利大于弊。
就是不知道陛下如何实行下去。
毕竟普天之下百姓之多,光是统计就难以统计,更别说那么还要建一个什么什么系统。
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了,只能在这思考陛下提出的新政。
孟爽在桌上拿了快糕点就开始啃,她看到范扬真在潜心研究她的政策,笑着问。
“哟,夫子还在研究着呢。”
范扬摸了摸自己的白须,点头:“不错。”
“此举确实有利于民。”
“不过陛下打算何时试行?”
孟爽喝了口水,摆了摆手:“这个嘛,不着急的。”
“夫子啊,这个试行还是需要你啊,没有夫子你朕肯定做不成的。”
范扬愣了愣:“陛下这话是何意?”
孟爽早就想过了,也打听过了。
范扬这人,名声极好,声名远扬,是所有学子都向往的大儒。
范扬在上书房实在太可惜了。
这种名声极好声望极高的人,就应该去搞传销,啊不对,就应该去开个班,给天下学子讲授课程。
她推出新政,肯定没人会搭理她,就算有钱也不行。
这个时候就非常的需要一个声望很高超脱世俗的一个人来当说客。
也不是说客。
换个人来说大家可能的接受度可能会高一点。
高门名流推崇的是儒学之道,那就让这个站着本朝儒学之道的范扬去讲授。
高门名流若是同意并且听进去了,新政就有了头。
世家高门名流开了头,自然中产富商便会效仿。
京城这边彻底开了头,那么其他府皆会为了应和京城推行下去。
这样一来,事情就好解决多了,还不麻烦。
最最主要的事,还省事。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先让夫子有点事干,别老把她揪在学堂里不放就是了。
毕竟她一国之君,很忙碌的~~~
孟爽看着范扬那求知欲满满的眼神,咳咳了两声。
“夫子你当真觉得这个退休新政值得一试?”
范扬珍重的点了点头,他已经思考了七日,关于退休新政所有的问题都列出来了。
每日下午陛下都会给来他解惑,都能将他的困惑给解决。
这退休新政,不仅有利于民,更有利于国!
“陛下,新政利民利国,值得一试!”
孟爽点了点头:“只要夫子认可了,朕也就不和夫子您绕弯子了。”
范扬静静的等着孟爽接下来的话。
就连旁边的玄臻都已经拿起来小本本静静等着孟爽说话。
夫子都觉得重要的事情,定然很重要。
都记下来,回去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再研究研究。
“夫子,您声望高,名声也好听。”
“朕初出茅庐,人小年纪小,说话嗓门也小,推出新政肯定无人在意。”
“更有甚者还会恶意打压,影响新政的推行。”
“但是夫子您不一样,您在文学界的名声那可是顶顶的。”
说着孟爽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表情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对范扬的肯定。
范扬老脸一红被那么一夸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可能就要多多辛苦夫子了。”
“夫子有如此的才华,应该让更多的人见识到才是。”
“有很多人对夫子您是仰慕仰慕再仰慕啊。”
孟爽一直说,却一直没有说在点子上。
范扬在旁已经开口问了:“陛下可是需要老儿做些什么?为了推行新政。”
孟爽眼睛一亮,眼中全是赞赏,郑重的点头。
“不错!”
“朕打算让夫子去宫外给人授课,免费授课。”
“不收钱,所有的场地开销都由朕来出。”
“文学!文化!都是无价的,不能用钱来衡量。所以您此次授课,朕觉得应该免费,不收取银钱。”
“夫子您意下如何。”
范扬想也没想就点头了,看向孟爽的眼神都变了几分味道。
这孩子,懂他啊。
在山中隐居的那些日子,许多人那些银钱俗物来寻他,只是为了求解一句论赋。
本来一句提点的事,掺和上了钱财便觉得变了味。
陛下说的没错。
文学文化都是无价的。
就应该免费授予大家才是,不能让学识都断在他这儿了。
“陛下说的没错,这文学文化皆是无价,就应该免费授予才是。”
孟爽见范扬很是满意,然后慢慢娓娓道来自己的目的。
范扬去免费授予读书人学问学识,但是也要在不动声色里面侵蚀他们根深蒂固的想法。
这个退休政策肯定是要推行下去的。
只有这样,新鲜的血液才会慢慢的涌动起来。
都说机会就会。
可是老的不死,年轻人哪儿来的机会?
朝堂人口老龄化太严重,不仅不利于管理,而且很容易滋生他们打压的心里。
范扬也懂了孟爽表达的意思,没有当下就给孟爽回复。
打算考虑个两日然后再给孟爽回复。
孟爽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说了句行然后就和玄臻走了。
玄臻记了很多东西,但是没有理解透,出了上书房的门就开始问了。
“陛下,陛下。”
“为何您和夫子都想着免费授课,这样的话岂不是没有门槛。”
“若是没有门槛的话,人参差不齐,如何能达到您想要效果?”
孟爽这样安排和想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而且她也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放心吧,有我在,人绝对不会参差不齐的。”
玄臻:“陛下是不是心中早有了想法。”
孟爽的胸一下子就挺起来了。
“那是当然!”
玄臻实在是好奇:“陛下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孟爽:“很简单啊,抽签啊。”
玄臻疑惑了:“抽签?”
“这样岂不是更加参差不齐?”
这门槛岂不是更加低了,抽中的人更加没有办法固定。
“玄臻啊,这个就是你死脑筋了,抽签抽签,当然是抽我们想要的签了。”
“公平公正公开,大家还会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玄臻还是没太懂孟爽的意思。
孟爽只能将自己的想法都给玄臻说了一遍。
三日授一次课。
每次都会在报名上来的人里面抽签,报名需要留下自己的真实姓名和家庭住址,没人每户只能报一个名次。
抽签自然是随便抽的,也会公布他们的姓名。
得到公布结果,那么大家就准备去听讲授课。
三日一次。
一月十次。
质变决定量变。
量变自然也会决定质变。
可玄臻还是不太理解抽签一事。
玄臻实在是太笨,孟爽忍不住敲了一下玄臻的脑袋。
“你笨啊。”
“公告上又没有说不可以买卖名额。”
“世家高门显贵不缺钱,缺的是机会。”
“有机会了肯定拿钱砸啊。”
“到时候里面十有八九都是京城的显贵世家。”
“机会难得,大家都会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对于夫子的话定然是琢磨琢磨再琢磨。”
“一个人的思想变不是变,我要的是他们能够带动家庭一起变。”
“这样新政才能正式试行下来。”
等孟爽说完,玄臻才彻彻底底的明白孟爽此举的恐怖之处。
孟爽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花任何代价,就能无痛的试行新政。
而且此举,会推行得很是漂亮。
攻人攻心,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