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走后,孟爽叫来了零一零二。
“零一零二,你们找点人,拿着银票去换点银子来。”
说着就递过去两万两的银票。
零一和零二愣住。
银两?
什么银两?
是他们想到那个银两吗?
两万两银子?
这,这去哪儿才能换得到?
光是数和称量都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去。
一个晚上怕是也不够啊。
“陛下,换银两?一两一两的吗?”
孟爽瞪着自己的大眼睛,语气很是随意:“不是明日就要搬进去后日开工吗?”
“明日先把接下来一个月的工钱给结了。”
零一零二瞪大了眼睛,依旧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毕竟还没有见过还没有干活就开始发工钱的。
陛下,您是招工,还是培养死士啊?
一两银子一个月已经不少了。
还包吃包住,还收留家眷,让他们团团圆圆的在一起……
现在还没有上工就发工钱!
这种日子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想过,陛下居然就这样做到了。
可是这银子,怕是不太好换。
毕竟夜深了。
玄臻在旁像是看到了零一零二的疑虑,便开口。
“先去换银子吧,能换多少就换多少。”
“不用称量好的数,拿着银锭去现场称量再剪开也是一样的。”
“人多,称量也不是什么难事。”
玄臻的话一出,零一零二就懂什么意思了。
领着两万两银子就带着人出宫去置办了。
第二日浩浩荡荡的抬着一箱又一箱的箱子去了城外。
开始分发银子。
按照刘三那边呈上来的本子。
整整排了三十个队伍。
大家签字按手印领着下个月的银钱。
木工那边另起了一排,由零一零二亲自发放竣工后的赏钱。
除却之前一天发的一两银子,每人额外又给了二两银子的赏钱。
二百多个木工很快就收到了银钱,拿到银钱就喜滋滋地回程了。
对着马一和马二是千谢万谢。
毕竟若是没有马一和马二介绍他们来这干活,也拿不到那么多钱。
这些日子确实是累了些。
但是前后一共挣了三十两,够一家老小过上不少好日子了。
木工难做。
京城的木工更是难做。
只能接一些小单,小单自然钱少。
高门大户的门路早就被京城的老牌木工包揽了,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出头之路。
还会受到很多打压。
眼看着日子就要过不下去了,空有一身手艺,想着到时候要不要换个地方过日子。
好在马一马二有了门路带着他们一块挣这个钱。
行内的规矩大家都懂。
大家或多或少的从手里拿了几两的碎银说什么都要塞给马家兄弟俩。
马家兄弟俩明明可以叫上别人,从中收取好处。
可他们偏偏没有,没有额外收取好处和银钱,实打实的就是个实心眼。
马家老娘病重吃了多年的药,马一媳妇马上就要生了。
处处都是要钱,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能帮衬就帮衬一点。
这个钱说什么都要给马一马二。
马一马二见大家要塞钱拿好自己的银钱和包袱就赶紧跑了。
这个钱,是万万不能收的。
本来就是听师傅的话带上大家一块来干活的。
这样如何对得起他们的良心?
“大哥,那些钱咱们可不能收。”马二回头看了看后面的木工们。
马一看了马二一眼:“都是大家的辛苦钱,确实不能收。”
“赶紧进城吧,有钱了给师傅打二两烧酒和师傅爱吃的卤肉。”
“我看成!”
后面的一众木工看着手中没有送出去的银子,都在叹气。
“哎。这马家兄弟俩咋就那么轴,和他们那师傅一个样一个脾性。”
“真是!”
“哎,别说了,人家不收是因为人家身正。”
“先收起来吧。到时候马家媳妇生了,满月酒的时候咱多送点礼就是了。”
“大家日子,都是一点一点过来的。”
“也成,等回程了买点东西去看看他老娘。”
“可别,那可不成。按照马家兄弟俩肯定门都不会开的。”
“还是等马家办满月酒的时候送吧。”
“若是马家不办满月酒咋整啊。”
“那就平日里有活计都喊上马家弟兄。”
“我看成。”
……
孟爽在暗处看着马家兄弟俩的操作,眼神有些飘忽。
王老头也是这样,原则性很强,不该自己的分文不收。
孟爽都还记得有一次做工,王老头叫上了巷子里家里情况最糟糕的一家人。
一同去做工,所有的银钱全部给了他们一家,都说是主人家赏赐的。
实则里面包含了王老头帮工的工钱。
那个时候,王老头一边接济她们父女俩,一边给那家人找活干。
那家人才挺过难关。
后来王老头有活就找了日子难过的人家,没有再找那家人。
那家人像是白眼狼一样直接到王老头门口指桑骂槐。
她那个时候在门口,直接拿着王老头的拐杖将人打了出去。
还顺便去他们家门口嘶着嗓子骂了三天。
街坊邻舍都知道了那家的德行,抬头不见低头见都天天阴阳语气。
那家人都没脸出门,后来就搬走了。
那个时候她还问王老头,问他生不生气。
王老头尖酸刻薄嘴巴毒,那个时候居然咬文嚼字,说了一句什么来着。
什么君子论迹不论心。
是的,就是君子论迹不论心。
现在的马家兄弟俩和当初的王老头一样。
他们的手艺是从王老头手上学的,就连骨子里那套论迹不论心也学得一模一样。
那几个巷子都是木工,基本上大半都是王老头亲自指导过的。
在京城这种地方,有一门手艺不仅饿不死,日子只会越过越滋润。
而王老头,是越过越回去。
刚开始认识王老头的时候,王老头三天两头就要喝酒吃肉。
后来巷子里的人都学会了木工都能接活,市场少了,钱少了,王老头的日子是越过越回去了。
本来是百家求的知名木匠,现在只能窝在院子里干旁人嫌晦气不做的棺材。
孟爽光是回想当初,心里那块就莫名抽得慌。
心口像是被人死死地捏在一块。
难受,压抑,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