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缝针只有半寸长，针尖已经磨平。
贺山拿放大镜看针孔，里面还挂着黑线。线团分黑、蓝、白三色，黑线最短，蓝线打着死结，白线几乎没动过。
“黑线补掌心，蓝线补站牌，白线留着做什么？”贺山问。
“可能没用上。”周砚说。
门内手套的三道补线、现实手套的两道补线和缝针针孔叠在屏幕上。材料、磨损和位置都能对上部分，不能拼成一只完整的手。
顾青禾写下职业推测：长期处理门槛、灰尘与站牌维护，习惯修补掌心。
天衍系统把推测改成“维护人员身份”。周砚点回原文。
贺山把蓝线挑出来：“这结挺难拆。”
“不用拆。”周砚说，“结本身就是记录。”
他在锁匠台旁做本人复演，武学池里添了0.02。缝针、线团和手套继续封存。
门外一站站牌忽然亮起，蓝线沿站牌底部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维护站门口。蓝布边缘露出一截旧站牌布，纹路和蓝线方向相同。
程渡报站：“夜三，回线。”
门内木廊敲了一下。
贺山把缝针装进小盒：“这岗位要是算加班，手套和针都得报销。”
顾青禾看向门缝：“先把人找出来。”
缝针针尖在盒中轻轻碰了一下。
程渡把半张车票贴在白板上，按旧顺序报站。
一、三、六，之后本该接“回”。他停在第六站与回字之间，手指在空白处点了点。
“这里缺一站。”他说。
门外一站站牌亮起，旧站名出现半秒，又被现实终点的灯光压回去。这个站名从公交线路上找不到，只有灰线能接住。
周砚把三处位置量了一遍。第六站到门外一站有一段现实街口，站牌、蓝线和维护站都能来回，旧公交线路却绕开了这里。
“独立回线。”他写下。
天衍建议把门外一站并入第六站，理由是距离最短。顾青禾把建议原样存档，旁边加上本人可拒绝和现实落点两项。
谢临渊站在现行终点：“标准路线不接这站。”
程渡把车票上的空白推向门外：“那它从哪里回？”
周砚沿蓝线走到站牌，又退回维护站，做本人复演。内息池多了0.01，站序和空站不入池。
门内旧轨亮起一盏值班小灯，灯下显出一个空站牌。
牌面没有站名，只有编号：夜三—回。
顾青禾把编号拍下：“站名缺失，路线存在。”
程渡看着那块牌子，没再报下一站。
灯光沿旧轨向里走了一格。
木廊深处传来钟声。
第一下落在门内，第二下落在门外一站，第三下落在旧维护站。四秒一响，十二下后停住，整轮正好四十八秒。
赵准把秒表贴在现行终点，报出每一下的时间差。天衍首探副本原本用三十秒计时，和门内钟声对不上半轮。
“游戏三十秒，不等于现实一轮。”周砚说。
谢临渊看着木廊：“速度队按三十秒进，容易把退出线留在里面。”
顾青禾把规则栏加上现实计时，提醒所有人首探不许用副本倒计时替代值班钟。
贺山在小柜里找到一枚发条，把它放到灯下。发条每四秒轻跳一下，和木廊的钟同步。
周砚沿蓝线走完一轮，做本人复演，体魄池落下0.02。值班钟、发条和时间差不入池。
第十二声钟响过后，门内旧轨传来连续敲击。
一下、两下，直到第三十六下。
程渡数完，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是报站。”
“那是什么？”贺山问。
程渡看向门缝：“叫门。”
木廊的钟停着，第三十六下敲门声还在继续。
R1原始维护页藏在小柜的夹层。
纸页比维修单薄，右下角有水渍，字却保存得很清楚：先掌心，再脚步，后交班。最后一栏只写“夜三”，姓名位置空着。
天衍扫描页把三句话合成了“自动接入”，还在后面加了一条设备建议。周砚把两页并排，让摄像机固定拍摄。
“原件先，扫描后。”顾青禾说。
贺山把水渍边缘量了一遍：“这页真是从夹层里压出来的，没经过系统那道门。”
程渡读完三句，手指停在“交班”上：“回线以后才交。”
沈归舟站在门柱旁：“掌心先让人停，脚步再回，最后才换班。”
周砚看着门内手掌。手掌按在木门上，掌心朝外，五指张开。
天衍终端弹出“本人已授权”的提示。
周砚把提示退回：“原始页写的是先掌心，不是先替人签。”
他在维护站门口做本人复演，内息池多了0.02。R1两版文字和手掌画面各归档。
门内手掌往门板里压了一下。
木门后响起一声短促的回铃。
三句原始维护规则，落成了三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