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九晚五堂的招牌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林越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两秒,心里那种“屏幕里的场景忽然变成现实”的错位感又冒了出来。
钟表店。
常磐庄吾。
明光院盖茨。
月读。
以及一堆随时可能从街角蹦出来的异类骑士和时劫者。
......
“林越?”
庄吾见他站在门口不动,有些疑惑地回头。
“你怎么了?”
林越收回视线,表情自然。
“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这地方挺适合养老。”
盖茨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才多大,就开始想养老?”
林越理直气壮。
“养老是一种心态,跟年龄无关。”
庄吾听得一愣一愣的,居然还认真点了点头。
“好像也有道理。”
盖茨立刻皱眉。
“你不要什么都觉得有道理。”
月读没有插话。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越身上。
这个人从出现到现在,表现得太奇怪了。
他说自己只是路人。
可普通路人不会在怪人战场附近冷静围观。
普通路人不会在爆炸声中判断站位。
普通路人更不会在面对他们这些明显不属于正常日常的人时,还能保持这种近乎散漫的态度。
最关键的是......
刚才战斗结束后,她用未来设备短暂扫描过林越。
结果只有一片模糊。
不是没有数据。
而是数据像被某种力量遮挡了一样。
这种情况很少见。
甚至可以说,危险。
月读正要开口询问,朝九晚五堂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常磐顺一郎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庄吾,你们回来啦。”
“咦?这位是?”
庄吾立刻介绍。
“叔公,他叫林越,今天遇到了一点麻烦,暂时没有地方去。”
林越十分自然地抬手。
“打扰了。”
顺一郎笑呵呵地点头。
“不打扰不打扰,年轻人出门在外总会遇到困难。”
“先进来吧,正好我刚泡了茶。”
林越眼睛一亮。
蹭饭之前还能蹭茶。
这个开局待遇不错。
然而,就在他准备迈步进门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安静。
而是连风声、脚步声、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都在同一瞬间被抽离。
庄吾保持着回头说话的动作。
盖茨的手还搭在腰侧。
月读微微侧身,像是刚要抬起未来设备。
顺一郎脸上的笑容停在了最自然的一刻。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林越迈出去的脚顿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
下一秒,他若无其事地把脚放下。
“……”
他看了看四周静止的一切,又看了看自己。
“哦豁。”
“经典时停。”
街道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少年模样,穿着带有时劫者风格的衣服,脸上挂着轻松又带着几分恶意的笑。
乌尔。
林越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心里啧了一声。
刚到朝九晚五堂门口,还没喝上茶,就被反派找上门。
这效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乌尔走到林越面前时,脸上的笑容原本很随意。
在他的预想里,这只是一个胆子比较大的普通人。
最多,是一个和庄吾等人短暂接触过的异常市民。
对于时劫者来说,这种变量如果不重要,就随手抹掉。
如果有价值,就稍微观察。
他原本选择的是第一种。
毕竟林越身上没有明显的骑士系统波动。
没有驱动器反应。
没有时间线归属痕迹。
也没有什么强烈能量特征。
怎么看,都不像是值得认真对待的对象。
乌尔抬起手,指尖凝聚出淡淡的时间波动。
他本来准备直接将林越从这一段时间里剥离出去。
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林越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
乌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被他挡住的朝九晚五堂大门。
语气十分诚恳。
“哥们。”
“你挡住我视线了。”
乌尔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震惊。
疑惑。
以及一丝被打乱节奏后的不悦。
“你……”
“能动?”
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乌尔。
“不明显吗?”
乌尔眯起眼睛。
他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
“普通人不可能在我的时间停止里行动。”
林越认真想了想。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不是很普通的普通人?”
乌尔沉默了半秒。
随后,他笑了。
只是这一次,他的笑意里多了几分危险。
“有意思。”
“我还以为只是个胆子大的路人。”
“看来,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林越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太想和乌尔在这个时候打起来。
毕竟他还等着喝茶。
林越双手插兜,语气懒散。
“我没什么秘密。”
“就是路过,看看热闹。”
乌尔眼神微冷。
“你觉得我会信?”
林越耸肩。
“你们怎么都爱问这个问题。”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
“但我建议你让开。”
乌尔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如果我不让呢?”
林越看着他。
一秒。
两秒。
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
“那你可能会影响我蹭饭。”
乌尔:“……”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虽然对方语气很平淡,甚至没有什么战意。
可就是这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反而更让人恼火。
乌尔抬手。
时间波动骤然压缩。
周围静止的空间泛起水面般的涟漪。
“那就让我看看。”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越轻轻叹气。
他看了一眼仍旧静止在门口的庄吾几人。
庄吾脸上还挂着毫无防备的表情。
盖茨依旧保持戒备姿态。
月读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说出口的怀疑。
他们全都不知道,短短一瞬间里,时劫者已经准备对一个“路人”下手。
林越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先声明。”
“是你先动手的。”
乌尔冷笑。
“那又怎样?”
林越抬眸。
脸上的散漫没有消失。
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那我还手就不算破坏路人原则了。”
下一瞬,乌尔的攻击落下。
静止的街道中,时间波动像无形刀刃般切向林越。
而林越只是微微侧身。
那道攻击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落在身后的地面上,却没有造成普通意义上的破坏,而是让一小片地砖出现了诡异的“老化”和“回溯”交错痕迹。
林越看了一眼地面。
眉梢微挑。
“时劫者的能力,现场看还挺花。”
乌尔眼神变得更冷。
因为刚才那一下,不是单纯闪避。
林越不是侥幸躲开。
他是看清了攻击轨迹。
甚至看清了时间波动的落点。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乌尔终于收起轻视。
“看来你确实不是路人。”
林越无奈。
“我说我是,你们又不信。”
乌尔抬手,周围浮现出数道扭曲残影。
那些残影像是从不同时间片段中被短暂抽取出来的怪人轮廓,虚幻却危险。
它们同时转向林越。
乌尔退后半步,嘴角重新扬起。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林越看着那些残影,表情微妙。
“不是。”
“我就想进门喝杯茶。”
“你至于给我开小怪房吗?”
残影扑来。
林越终于从口袋里抽出手。
他的动作并不夸张。
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然后,抬拳。
砰!
第一个残影被正面轰碎。
紧接着,他肩膀微转,避开第二个残影的扑击,反手一肘砸在其核心位置。
又是一声闷响。
残影炸裂成散乱的时间碎片。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几乎同时包围过来。
林越的身形却像提前知道它们的攻击节奏一样,在极小范围内连续闪转。
没有多余动作。
没有花哨招式。
每一次出手都刚好落在残影最薄弱的位置。
乌尔的表情逐渐变了。
这个人没有变身。
没有使用驱动器。
甚至没有释放明显能量。
可他的战斗判断和身体反应,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类。
更离谱的是,他明明身处时间停止领域,却像完全不受影响。
乌尔心中第一次升起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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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残影被林越一脚踹散。
乌尔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
他盯着林越,冷声道:
“你到底是谁?”
林越看了一眼朝九晚五堂的大门。
又看向乌尔。
语气依旧散漫。
“路人。”
“一个被你打扰喝茶的路人。”
乌尔深深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时间波动收束。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世界恢复流动。
风声回来了。
车辆声回来了。
庄吾的话音也像被接上了一样继续响起。
“……叔公,可以让他先住一晚吗?”
顺一郎笑呵呵地说:
“当然可以。”
没人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
除了林越。
以及月读。
她微微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未来设备。
刚才设备显示,有极短暂的时间异常波动。
但波动出现和消失得太快。
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月读抬头看向林越。
林越正一脸自然地走进店里。
“打扰了。”
顺一郎热情招呼。
“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喝茶。”
林越闻言,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神色。
还行。
茶没凉。
至于乌尔?
林越坐到桌边,接过茶杯,心里淡定总结。
反派试探一次。
没打出什么损失。
但暴露了一个问题。
以后看戏,恐怕不能站得太显眼。
容易被清场。
他轻轻吹了吹茶水,低声嘀咕:
“时劫者也真是的。”
“连观众席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