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的禁制破开后,里面却什么都没有。林风推开殿门时,还指望能闻到一点丹药的残余药香,结果迎面只有一股干冷的风,从空旷的殿内吹出来。
六人走进去,看到一排排药架整齐地排列在殿内,架上的木格曾经摆放过无数玉瓶,现在只剩下木格本身的轮廓和格底残留的一层薄灰。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破碎的玉瓶,有的碎成了几片,有的只剩瓶底,瓶口的封蜡早已干裂剥落,在碎片旁边散成一撮撮暗色的碎屑。
林云蹲下来捡起一片碎玉看了看,又翻了一下架子上残留的标签纸片,上面隐约能看到“聚”“凝”之类的字迹,但具体名称已经被时间磨得看不清了。
他站起来朝其他人说了一句:“丹药都被拿走了,只剩空架子。应该是天丹宗撤离的时候把丹药全部转移了,带不走的玉瓶就地砸了,防止被人捡走。”
暮烟将弓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中:“一个宗门的丹房,连一颗丹药都没留下,撤得真干净。”林风将斧头收回腰间:“撤得再干净也有漏的地方,旁边不是还有炼丹炉吗?过去看看。”
炼丹炉的殿宇在丹房旁边,规模比丹房更大,殿内的地面由深灰色的石板铺成,石板之间刻着密集的引火阵纹,几排丹炉的基座整齐地排列在殿内中央,基座上残留着丹炉长期放置留下的圆形印痕。
大部分基座已经空了,只有少数几个基座的引火阵纹还在运转,阵纹表面泛着一层持续的暗红色微光,但基座上方的丹炉早已不见了踪影。
林云在几个还在运转的基座前蹲下来检查了片刻:“引火阵纹还在运转,说明天丹宗撤离的时候没有完全关闭地火引导。这些阵纹靠地脉灵气维持,没有人为干预也能运转很久。”燕山将长锤靠在殿内的石柱上朝四周看了一圈:“丹炉都被搬走了,这些阵纹留着也没用。”
叶苓将寻宝鼠从灵兽袋中放出喂了一株灵草,它蹲在她掌心里快速啃食完后没有缩回去,反而立起身来,鼻尖朝殿内某个方向持续翕动,耳朵朝左前方偏转了一次,嘴里发出急促的吱吱声。叶苓感受了一下它传来的意念,朝其他人说了一句:“它说左前方有东西,不是丹药,像是矿石或灵材,距离不远。”
六人跟着寻宝鼠的指引朝殿内左前方走去。那个方向是炼丹炉殿宇的一个角落,光线比其他区域更暗,地面上的引火阵纹也更稀疏。叶苓在一片石板前停下脚步,蹲下来将石板表面的灰尘清理了一层,露出石板边缘一道极细的缝隙。
她用手指沿着缝隙摸了一圈,朝林云的方向说了一句:“石板下面是空的。”林云蹲下来用短刃沿着缝隙撬了一下,石板应声翻开,露出下方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的入口不大,仅容两人并排通过,岩壁表面粗糙而干燥,没有被灵雾浸润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持续的硫磺和矿石混合的气味。林风将斧头握在手中,朝通道内看了一眼:“先下去看看。”
六人依次进入通道,向深处走了大约半里路,通道在前方逐渐变宽,空气中的温度持续升高,硫磺和矿石混合的气味变得浓烈。又走了一段后,通道的尽头透出一层持续的红光,红光在通道口形成一道模糊的轮廓。
林风在通道口停下脚步,朝其他人说了一句:“岩浆湖,温度很高。”林云走到通道口蹲下来朝前方看了一眼,前方是一片地底岩浆湖,湖面呈暗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持续冒泡的熔岩,气泡在表面破裂时溅起细碎的火星。
岩浆湖的边缘有一层冷却的暗色熔岩壳,壳面凹凸不平,像是被反复冲刷后留下的痕迹。林云将灵觉向前延伸了一段,确认了岩浆湖周围的地形:“岩浆湖面积不大,边缘的熔岩壳能站人,但温度很高,靴底可能会烫穿。”暮烟将弓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中朝湖面看了一眼:“那株灵药在哪?”
叶苓将寻宝鼠从肩上捧到掌心里,它朝岩浆湖边缘的一处气泡涌出的位置偏了偏头。叶苓顺着它的指引看了一眼,岩浆湖边缘的一处熔岩壳裂缝中生长着一株通体通红的草本植物,茎干无叶,顶端托着一颗不断滚动、似液态火珠的花苞,花苞表面的液态层在岩浆湖的暗红色光线下泛着一层持续的金色光泽。
林云将记忆中的灵药对照了片刻:“流火凝珠草,无叶片,茎干通红,顶端托着一颗不断滚动、似液态火珠的花苞,只在岩浆气泡涌出处生长。火属性修士用来淬炼金丹,滋养火灵根。火珠一旦受惊炸裂,迸发高温火劲,会引燃修士体内灵力。”他将法剑祭出,“灵草旁边有妖兽,熔岩火蜥。”
暮烟朝岩浆湖边缘扫了一圈,在几处熔岩壳的隆起位置看到了几条体型不一的蜥蜴状妖兽,体表覆盖着类似冷却熔岩的鳞片,鳞片缝隙中泛着一层持续的暗红色微光,体表常飘细碎火星。
成年个体的体型有一丈来长,四肢粗壮,尾部末端呈扁平状。她朝林云的方向问了一句:“几条?”林云将灵觉延伸了一段:“五条,两条成年,三条半大。”林风将斧头在身前横握:“五条火蜥,我们六个人,二对一还多一个,应该能打。”
林云说道:“火蜥能吐岩浆火弹,皮肤耐高温,听觉敏锐,震动岩石就会被惊动。先不要直接踩熔岩壳,从通道口的碎石区绕过去,尽量不震动地面。”
燕山手握长锤:“我走正面压住两条成年的,林风从侧面切入把三条半大的逼退到岩浆湖边缘,暮烟和思雨在后方远程压制,叶苓用阵盘在队伍前方挡一层。”六人快速整合队形后从通道口朝岩浆湖边缘推进,林风和燕山在前方开路,暮烟和思雨在后方保持远程警戒,叶苓将阵盘嵌入灵石后在队伍前方布置了一层持续运转的阵法光膜。
第一条成年火蜥在六人进入十步之内时睁开了眼睛。它的头部从熔岩壳的隆起位置抬起来,两只暗金色的竖瞳朝六人的方向扫了一眼,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尾部在地面上拍了一下,朝林风的方向扑了过去。
林风侧身闪避,斧刃在火蜥的肩侧鳞片上砍了一下,鳞片表面泛着一层持续的暗红色光泽,斧刃只留下了一道浅痕。他在收斧的同时朝燕山的方向喊了一声:“鳞片很厚,普通劈砍破不开,先压制住再说。”燕山从正面压上,用长锤的锤面砸中了另一条成年火蜥的头部侧面,将它砸得向侧面翻滚了一圈。
暮烟在后方射出了三支利齿箭,箭矢分别命中了三条半大火蜥的关节缝隙,将它们的推进节奏打乱了半拍。林云在中段释放了掌心雷,电弧击中了火蜥群脚下的熔岩壳表面,在壳面炸开了一片火花,火蜥的动作在电弧触及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他在释放电弧的同时朝林风的方向说了一句:“火蜥对雷系有反应,我用雷狱千重覆盖它们的移动区域,你把它们往岩浆湖边缘逼。”林风用斧背连续拍中了正面火蜥的头部侧面,将它逼向岩浆湖边缘,燕山从另一侧用长锤配合压制,将第二条成年火蜥也逼向了同一个方向。三条半大火蜥在暮烟和思雨的远程压制下逐渐后退,叶苓在侧面用飞花遁影持续骚扰,魔纹蝎在熔岩壳的缝隙中穿插,尾刺专门扎向半大火蜥的关节缝隙。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火蜥的鳞甲厚度和耐高温特性让普通的劈砍和箭矢很难在短时间内造成有效伤害,林云在连续释放了掌心雷和雷狱千重后手头的普通符纸已经用掉了七八张,火蜥的动作虽然被压慢但始终没有彻底丧失反击能力。
他在一次火蜥集中吐岩浆火弹的间隙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五千年雷击木制成的神雷符,朝林风的方向喊了一声:“我用神雷符开缺口,你们从缺口压进去。”第一张神雷符激活后,紫色电弧从符纸中迸发,精准地命中了第一条成年火蜥颈部侧面的一道鳞片缝隙,电弧在缝隙中炸开,将那几片鳞片的边缘撕开了一道裂口。
林风在裂口出现的瞬间从侧面切入,用天火狂龙将两道龙形光影送入裂口内部,火蜥的身体在承受了那一击后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僵直。林云在僵直期间补上了第二张神雷符,第二道电弧沿着同一道裂口灌入,将裂口进一步扩大。燕山在正面用长锤砸中了火蜥的头部,将它彻底压向了地面。
剩下的一条成年火蜥和三条半大火蜥在同伴被压制后开始向岩浆湖深处退去,林云连续激活了三张神雷符,将三条半大火蜥逐一逼退到岩浆湖边缘的熔岩壳上,暮烟和思雨在后方用利齿箭和灵羽箭完成了最后的压制。整场战斗下来林云清点了一下消耗,朝其他人说了一句:“神雷符用了十二张,普通符纸用了七八张,火蜥的鳞甲太厚了。”
林风将斧头收回腰间:“十二张神雷符换一株流火凝珠草,值了。”叶苓将寻宝鼠从肩上捧到掌心里,它朝流火凝珠草的方向偏了偏头,催促她尽快过去。六人沿着冷却的熔岩壳走向那株灵草,林云用玉铲将流火凝珠草从熔岩壳裂缝中完整取出来,根须上带着一层细密的火红色晶粒,放入玉盒中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