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丹界回来那天,苏璃在城门口碰上了赵灵儿。
赵灵儿正抱着林曦在城门口晒太阳,林曦看见苏璃就伸手够她。苏璃接过来,小团子搂着她脖子不撒手,嘴里奶声奶气地喊“太姥姥”。赵灵儿在旁边笑,说“这孩子认人了,知道谁疼她”。
苏璃抱着林曦往院子里走,赵灵儿跟在后面,忽然说了一句:“太姥姥,我今儿在铺子里听人唠嗑,说外头传开了,管太姥爷叫‘万界救星’。”
苏璃脚步顿了一下。“传得这么快?”
“快得很。灵丹界那边的人回去一传,隔壁几个小世界都知道了。铺子里今天来了好几个外地客商,张口闭口就是‘万界救星林盟主’。”赵灵儿嘿嘿笑了两声,“太姥爷这回出名了。”
苏璃把林曦往上托了托,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进了院子,林昭正蹲在桂花树下修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赵灵儿嘴快,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林昭听完,面不改色地把手里的剪子搁下来。
“别叫了。听着跟唱戏似的。”
赵灵儿捂着嘴笑,抱着林曦跑回自己屋去了。院子里只剩下林昭和苏璃。苏璃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怀里林曦落下的布老虎搁在石桌上。
“万界救星。”苏璃念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林昭偏过头看她。“你也来?”
“我来什么?我说的是实话。”苏璃靠着椅背,面朝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看了一会儿,“当年我在战场上把你捡回来,丢在柴房里。那时候你瘦得跟柴火棍似的,面黄肌瘦,话都说不利索。我心想,这人八成活不过三天。”
林昭笑了一声。“你当时看都没看我一眼。”
“看了一眼。觉得你碍眼,就丢柴房了。”苏璃偏过头看他,“谁能想到,那个丢柴房里的废物,现在成了万界救星。外头十几个世界的人管你叫盟主,管你叫恩人,管你叫救星。灵丹界那个界主拉着你的手不放,恨不得把你供起来。”
林昭把剪子搁下来,面朝苏璃。“没有你丢柴房,我还不一定有今天。”
苏璃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躺在柴房里,激活了灵墟。一块黑土地,一平米大,什么都没有。我当时想,这玩意儿能种东西。种了东西就能活。活了就能还你。”林昭把剪子捡起来,继续修枝,“你把我丢柴房,我才有了灵墟。有了灵墟,才有了后面的事。你当时要是把我赶出去,我可能真就饿死在路边了。”
苏璃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偏过头去。她的嘴角弯着,被桂花树的影子遮了大半。“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能往好处想。”
“本来就是这样。”林昭把一根枯枝剪下来,扔进脚边的筐里,“你把我丢柴房,是给我留了条活路。我当时就看出来了。你嘴上说‘柴房有空位’,其实柴房里铺了干草,搁了碗水。我那天晚上喝的水,是你搁的。”
苏璃的耳朵热了一下。她偏过头,面朝灵草田的方向。“顺手的。”
“嗯。顺手的。”林昭笑了一声,继续修枝。
两人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桂花树在风中沙沙响着,花瓣落了一院子。林曦从赵灵儿屋里跑出来,光着脚丫子踩在院子里,跑到林昭跟前伸手够他的剪子。林昭把剪子举高了,小团子够不着就啊啊地叫。苏璃伸手把她捞过来,搁在自己膝上。
“你太姥爷当年就是个种地的。”苏璃低头跟林曦说,“现在外头人都管他叫救星。”
林曦听不懂,仰着头看她,伸手够她的下巴。苏璃偏头躲了一下,小团子不乐意了,瘪了瘪嘴。林昭从筐里摸了根干净的灵草茎递过去,小团子接了,攥在手里甩来甩去。
“万界救星。”苏璃又念了一遍,这回语气里带着笑,“行吧。这名号挺好。比我当年那个‘璃天帝后’听着大气。”
林昭把最后一根枯枝剪完了,把剪子收进筐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他面朝苏璃,伸手把她膝上的林曦接过来,小团子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他站起来,面朝院子外面那片灵草田。
“回去了。灵草该收了。”
苏璃也站起来。“收了给我熬粥。”
“少放一遍盐。”
苏璃偏过头看他。“你学我说话。”
“跟你学的。”林昭抱着林曦朝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万界救星也得喝粥。”
苏璃跟上去,嘴角弯着。院子里桂花树在风中沙沙响着,花瓣落了一地。远处议事堂门口那面联盟旗在风里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