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大厅里的硝烟味有些刺鼻。
“滚开疯婆娘！”
匪首被林红梅抱住大腿，挣脱不开。
他眼底凶光一闪，双手握紧那把锯短枪管的双管猎枪，调转沉重的实木枪托，对准林红梅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脑浆子都得迸出来。
躲在承重柱后的顾衍眸光一凛，手指瞬间扣住了一块碎砖头，准备掷出干预。
一阵尖锐的破风声毫无预兆地在大厅上空响起。
苏雪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开山斧。
她刚才路过大门左侧的粮油柜台，顺手抄起了一枚用来称量大宗麻袋的五十斤生铁大秤砣。
没有多余的预备动作。
苏雪的右臂肌肉瞬间绷紧，腰背猛地发力，那枚五十斤重的生铁秤砣被她当成铅球一般，直接掷出。
生铁坨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带着恐怖的动能呼啸而至。
嘭！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
秤砣精准无误地砸在匪首手中那把双管猎枪的枪管上。
生铁与精钢发生惨烈的物理碰撞，火星四溅。
精钢打造的猎枪枪管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从中间折断，被硬生生砸成了九十度的直角弯曲废铁。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枪身瞬间传导至匪首的双手。
“啊——”
匪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虎口全部崩裂，鲜血狂涌。
那把报废的猎枪脱手而出，连带着他整个人向后踉跄倒地。
林红梅眼疾手快，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退出战局圈，稳稳护住了那个装有两百块预付款的牛皮纸信封。
变故发生得太快。
另外两个持枪劫匪愣了半秒，这才反应过来。
拿五四式手枪的劫匪猛地转过身，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门口的苏雪，手指死死扣向扳机。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轻响。
顾衍早就借着柱子的掩护，无声无息地翻上了旁边存放货物的二楼高木架。
他从架子上抽过一条装化肥用的粗麻袋，修长的身躯在半空中舒展。
顾衍犹如一只猎豹，从三米高的货架上一跃而下。
粗糙的麻袋准确无误地从天而降，直接将拿手枪的劫匪从头罩到大腿。
顾衍落地翻滚卸力，顺势一脚踹在麻袋中人的膝盖窝处。
劫匪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枪在麻袋里闷响了一声砰，子弹打穿了木地板，完全失去了准星。
最后一名拿杀猪刀的劫匪彻底慌了神。
他大吼一声，举着刀胡乱朝顾衍挥砍过去。
刀锋还未落下。
一道灰色的残影已经欺身而进。
苏雪那高挑的身躯在青砖地上完成了一个爆发力极强的冲刺。
她借着冲力高高跃起，一记毫无花哨的泰拳式飞膝撞，直捣劫匪胸口。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劫匪的两根肋骨当场断裂，凹陷下去一块。
他甚至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双眼一翻，巨大的身躯犹如破麻袋般飞出两米多远，重重砸在柜台上，昏死过去。
战斗结束。
从枪响到三名亡命之徒全部失去战斗力，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向阳大队这支由不要脸的统帅、无解的武力和顶级的战术大脑构成的铁三角，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向世人展示了何为降维打击。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顾衍拍打着身上灰尘的声音。
老百姓们还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财务室桌子底下，供销社经理和公社今天下来发钱的王干事探出了半个脑袋。
看到劫匪全躺下了，两人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王干事双腿打着摆子，刚才那把猎枪离他只有不到半米远。
要不是林红梅突然发疯冲出来抱大腿，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去见马克思了。
“英雄！你们是保护国家财产的英雄啊！”王干事涕泪横流，紧紧握住林红梅沾满红印泥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供销社经理也抹着冷汗跑过来。
他看了看地上那把被砸成废铁的猎枪，再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的苏雪，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林顾问，今天多亏了向阳大队见义勇为。这三袋子补助款要是被抢了，我和老王这辈子都得在号子里度过。”经理声音都在发颤。
林红梅立刻收起刚才那副撒泼打滚的疯癫模样。
她挺直腰板，将那个装有自己村预付款的信封塞进棉袄内兜，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配合政府打击犯罪分子，是我们每一个红旗县社员应尽的义务！”林红梅大声说道，顺便踢了地上那个虎口流血的匪首一脚。
王干事感动得直擦眼泪。
他当场转身，从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沓红头文件和票证。
“我代表公社，立刻表彰向阳大队的英勇事迹！这里是五十块钱的现金奖励！”王干事把五张大团结塞到林红梅手里，接着又抽出了三张带有钢印的纸条。
“这是两张极其珍贵的飞鸽牌自行车票，还有一张蝴蝶牌缝纫机票！这是我今年的内部指标，全奖给你们！”
这绝对是超规格的重奖。
在七十年代，自行车和缝纫机属于普通人有钱都买不到的三转一响，黑市上能把价格炒上天。
林红梅眼睛亮得发绿。
她满脸堆笑地接过票证和钱，嘴里连连说着为人民服务。
但她显然并没有满足于此。
林红梅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匪首。
她蹲下身子，那双充满市侩智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匪首臃肿的棉服。
“刚才这孙子说开枪烫瞎了我的眼，精神损失费还没给呢。”林红梅自言自语。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直接探进匪首的棉衣内侧。
林红梅在黑市摸爬滚打，对藏钱的位置了如指掌。
她准确地摸到了匪首贴身内衣领口下方的一个硬块。
撕啦一声。
林红梅用力扯开匪首的内衣夹层。
一个被黄色油纸严严实实包裹着的布包掉了出来。
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整整齐齐的十捆大团结。
每一捆一百块，一共一千元！
这是匪首在黑道上摸爬滚打好几年攒下的全部私房钱，本打算干完这票去外省买房置地。
林红梅倒吸一口西伯利亚冷空气，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一千块巨款！
“拿来吧你！”林红梅手速快如闪电，直接把这包钱塞进自己怀里，还顺手在匪首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敢抢我们供销社，这就是下场。这钱算作我受到惊吓的医药费，扯平了！”
匪首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拼命攒下的全部身家被这个村姑光明正大地毛走，胸口气血翻涌，两眼一黑，硬生生被气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但碍于向阳大队刚才展现出的恐怖武力，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质疑。
半小时后，当地武装部的人赶来收走了三个劫匪。
老张汉也顺利提走了省拖拉机厂那个重型高精密齿轮箱。
爆改的北京212吉普车再次启动，卷起一阵春泥，驶向向阳大队。
吉普车里。
顾衍坐在副驾驶座上。
他膝盖上放着那个带有总参暗纹的黑皮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小算盘。
噼里啪啦——
木制算珠碰撞的声音在车厢里清脆地回响。
“林同志。”顾衍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上扬弧度，“经过初步核算。公社奖励的五十元，加上缝纫机票和自行车票在黑市的溢价折现，约为三百二十元。”
顾衍的钢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再加上你从匪首身上没收的一千元精神损失费。本次公社之行，我们在没有消耗任何成本的情况下，净赚一千三百二十元。”
这位一向冷静、恪守纪律的顶级军区参谋，此刻看着账本上的暴涨数字，竟然发出一阵低沉而狂放的笑声。
“这一波资金注入，直接让苏顾问那台重型装甲卡车的改装预算翻了三倍。我们可以去找军区后勤部，购买更高规格的防弹钢板了。”顾衍合上账本，眼神中透着对重火力机械的狂热。
林红梅躺在后座上，把那一千块钱铺在腿上，一张一张地数着。
“这才叫来钱快。老子天天在村里扒拉那点黑市粮食，还不如上街溜达碰瓷来得实在。”林红梅笑得合不拢嘴。
开车的苏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踩了一脚油门，感受着齿轮箱带来的强大动力预期。
向阳大队的武装扩张之路，在这一笔意外之财的推动下，彻底踩下了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