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万众瞩目的黑堡小狱长,就这样死在我怀里了。”
游枫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凝视着云柳沾了点烟尘的脸蛋,浅笑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恐怕要被全星际最恐怖的一批疯子追杀了吧。”
云柳见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一股火气蹭蹭往头顶上窜。
“是你对我做了手脚,让我把那个东西安装在这艘星舰上的!”
从一开始就是游枫的阴谋。
他根本不想跟他的前大哥见面,也无意和谈,他只想用最狠毒的方法弄死自己的对手。
而且,他还为此利用了她!
游枫微微倾首,“小狱长,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话音落后,他还轻轻咳嗽了两声。
云柳冷冰冰道:“只是你自己而已,少拉上别人。”
“你以为我那位大哥就是什么好人吗?他做过的脏事,我跟你说两天都说不完。”
游枫唇角依旧泛着笑。
他策划出这么严重的事故,却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云柳大为光火。
“不管他做过什么,据我所知,他没有害过你吧?你不用给自己的恶毒行为洗白。”
“他以前确实没有害过我,但这并不代表他永远都不会对我动手。”
游枫淡然道,“你出生的世界太简单,不知道在另一个灰色的世界要如何才能生存下去。
哪怕是沈霄,他也一定杀死过他不想杀的人,因为不那样做的话,他自己就会成为别人的目标,如果你不信,以后还有机会的话可以问问他。”
云柳本来想反驳,但想起自己在游枫识海里看见过的记忆画面,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是在地下实验室里被培育出来的。
而且,他还是蛇类。
他的血是冷的。
正常人的三观,对他不适用。
“那我呢?你居然想把我也一起弄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最不共戴天的仇人!”
云柳说完,突然又觉得不妥。
这句话听起来跟小学生的绝交宣言似的。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你有你的生存之道,我也有我的原则,那就是有仇必报,有恩看情况还。”
说着,云柳往身后摸索。
没有她习惯用的小鞭子,但有西洛配置给她的新武器。
一把微型枪。
她刚想跟游枫来一场命运的对决,却突然发现,他身上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而且,她随便做个动作都会让游枫眉心紧拧,像是痛得连呼吸都停顿了几秒。
云柳满脸狐疑,把脑袋伸到后面看。
这一眼,吓得她也临时屏住了呼吸。
游枫后背受的伤看起来竟比她更严重百倍!
他的衣服残破,大半的背部都变得血肉模糊,甚至还可以直接看见森森的白骨,看得云柳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样?
难怪他一直坐在这里,动都不动!
云柳迟疑道:“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游枫轻叹,“计划不周。”
“真是活该。”云柳嘀咕,“想害人,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我看你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
“谁说不是呢。”
游枫的墨绿色蛇瞳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既然他伤成这样,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再作妖了。
云柳收起武器,转头环顾四周的火势。
逃生通路被堵死了。
她踉跄着站起,“不行,我绝对不要跟你这条蛇死在一起,我要想办法逃出去!”
“跟我死在一起不好吗?”
“绝、对、不、要!”
云柳捂住口鼻,试图冲进火海,却又被凶猛的火势挡了回来。
游枫叹气,“拒绝得这么干脆,真是让我好伤心啊。”
“可恶,被炸成这样,连哪边是出口都分不清楚了……”
云柳焦急地左右来回跑,想要给自己找出一条生路,可他们好像已经陷入了火海地狱,无论哪边都是死路。
“小狱长,我好冷。”游枫开口,声音越来越微弱,“我不想孤零零的自己死在这里,你过来陪我。”
“没看见我正忙着吗?这种时候谁有空去陪你,而且,就算我找到了出路,我也绝对不会管你的,你自己等死算了。”
云柳狠话说尽。
游枫却依旧执着,“小柳,过来。”
“有没有人能听见?救命啊,这里还有幸存者!”
云柳没去管游枫,自顾自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
没喊两句,就被呛得连连咳嗽。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里涌现出来。
该不会,这艘星舰上还活着的人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吧……
“救,救命……”
她的喊声也开始变得跟游枫一样微弱。
游枫用剩下的力气勉强爬起身,凭借模糊的视野,跌跌撞撞走向云柳。
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死也要缠住云柳。
他们蛇类不就是这样的么?
重要的宝贝也好,食物也好,一旦盯上,便用自己的身体去紧紧缠住,至死不分离。
云柳一个不注意被他抱住,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其实游枫抱住她的力气并不大,他都伤成这样了。
但云柳也没剩多少体力。
他们就这样抱在一起,在熊熊燃烧的火海前挣扎着走了几步,又一次摔倒。
云柳气得猛锤他后背见骨的伤口,“快给我撒手!我说了,我不要和你死在一起!”
“就要。”
直至这一刻,游枫的唇角竟还挂着笑容。
他那张妖异的俊脸比纸还白,唇色却仍是胭红,更添了魅人的美感。
“呜呜呜,夜宁快来救我……”
离开了她最可靠的指挥官,这一天天的过的都是什么折磨日子。
游枫听着她呼唤夜宁,笑意反倒更浓了,“你到最后一刻果然想的还是他,可惜没用,你最后看见的只能是我。”
云柳立刻闭上眼睛不看。
游枫附到她耳边,“你可以闭眼,但你能闭上耳朵吗?强制真的很好玩,对吧小柳。”
不知为何,他的嗓音还是那么优美,完全没有被浓烟呛过的痕迹。
又撩又勾。
云柳现在哪还有心思去欣赏男人的声音,她恶狠狠道:“都怪你这个害人害己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