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台上坐定。
主持的学生上台念完串词,向报告厅中观赛的学生们依次介绍三人的身份后,宣布决赛的规则。
“决赛采取现场打分的形式,由三位评委老师依次打分,最终得分最高的作品,获得此次‘青砚逐色’绘画比赛的冠军!”
“接下来,请我们志愿者依次上台展示进入决赛的画作!”
主持人话音落下,第一位志愿者拿着画作上前。
画上是一幅春日山涧图,清浅的溪流顺着青灰色的岩石蜿蜒流淌,水粉独有的通透水痕晕染在纸面上,阳光穿过枝叶,洒落在水面和岩石之间,给画面增添了一分暖意和灵动。
为了保证公平,右下角处的名字用了贴纸掩盖。
“哎,你是看呆了还是看傻了,看得懂吗?”夏萍白了旁边的顾晓兰一眼,小声奚落道。
顾晓兰并不恼,反而给了她一个浅浅的笑容。
“也不是太懂,要不你说说?”
“啧,就知道你这种势利的女人看不明白,一把年纪了,还想着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找这个男人、那个男人。”
顾晓兰:……
自己不过就是和徐子富、唐文渊一起出去的时候被她撞见了,怎么突然就势利了?
而且自己和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比起来,根本就是素颜走天下,去哪儿花枝招展了?
夏萍就当是没看到顾晓兰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画作缓缓开口。
“你看,这幅画极好地利用了水粉画的特点,以水色的自然渗化表现林间的雾气,通过水粉干湿衔接的把控,让光影的虚实对比显得更加自然,色彩层次也更加通透。”
“同时,整幅画利用色彩明度与冷暖推移来构建空间,虚处留水痕、实处收笔触,虚实节奏完整,色彩意境也完全与我们此次比赛的主题贴合。”
顾晓兰听得一精神,颇为赞许地看了她两眼。
想不到,真如袁院长所说,这夏萍对艺术这方面还是有几分见解的。
主持的学生宣布亮分数时,夏萍的分数82分,和顾晓兰、袁峥的80分倒差不差。
志愿者又向观众展示了一圈手中的画,主持的学生帮忙撕下右下角的贴纸。
“恭喜,艺术学院美术系的萧微,《涧上逐光》,最终得分80.67分。”
志愿者站到一边,另一位志愿者带着第二幅画登场。
同样是水粉画,可与上一幅画比起来,这幅画就显得中规中矩了。
雨后的林间小路上,近处的灌木、远处的树林依次铺开,本来是想要表达静谧的感觉,但由于对水色的把控不足,部分区域水分过多,色块糊在一起,形体边缘显得松散;同时,暗部又进行了反复叠加,通透感不足,破坏了整体的意境。
顾、袁、夏三人依次打出了75分、78分、76分的分数。
“恭喜,艺术学院音乐系的万灵,《雨后林径》,最终得分76.3分。”
……
后续的几幅作品中,得分差距也并不太大,低的70分左右,高的78分出头,顾晓兰三人的打分趋势也基本相同。
“看来,冠军应该就是萧微的《涧上逐光》了。那孩子我听说过,各科的专业课成绩也挺优秀的。”袁峥感慨道。
“不一定,后面还有画没看呢!”顾晓兰笑道。
“是呀,说不定最好的,恰好留到最后。”夏萍也附和。
顾晓兰狐疑地瞥了她一眼,难得她没和自己唱反调。
“接下来,有请志愿者,呈上本次决赛的最后一幅画!”
志愿者捧着画框走上舞台,将作品面向顾晓兰等人,正是她之前在后台看见的温婉那幅油画!
“晓兰,夏总,你们说得对呀!这画和前面的那些画比起来,确实更有灵气,画面整体的气韵都高出了一截!”
袁峥连连点头,毫不犹豫地在打分板上写下了92分的高分。
“我就说吧,最好的,都留到了最后。”夏萍也笑着在打分板上写下了分数。
顾晓兰听着台下的观众席不断传来的赞扬声,也从心底里为温婉感到高兴。
“92分、95分、95分!最后一幅画的得分是94分!”主持的学生激动地揭下了作品右下角的贴纸。“恭喜,艺术学院美术系的卢宇,最终得分94分,获得此次比赛的冠军!请卢宇上台领奖!”
什么?卢宇?夏萍的侄子?
顾晓兰脸色忽地一变,径直离开座位来到画前。
画面的右下角,铭牌上写着的几个黑色小字,正是:艺术学院美术系,卢宇。
“怎么了,晓兰?有什么问题吗?”袁峥见顾晓兰忽地离开评委席,也起身来到她旁边。
“这幅画,我之前见过,创作者不应该是卢宇。”顾晓兰笃定道。
夏萍环抱着胳膊,缓缓走到二人跟前。
“你说不是卢宇就不是卢宇?我看你是对我有敌意,见不得我侄子拿冠军吧?”
“谁对你有敌意了?一直都是你在莫名言语攻击我。”顾晓兰定定地盯着她,“再说了,我们之间的事,和这画的真正作者不是卢宇,并没有关系。”
旁边的袁峥看看顾晓兰,又看看夏萍,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台上主持的学生也没预料过这种评委之间为了一幅画的创作者,突然争执起来的情形,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时,观众席上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你别走,不准上台!你这人要不要脸啊?是你画的画吗?就敢署你的名?”
“你别拉着我啊,那就是我的画,你快放开!”
“我不放,除非你把冠军还给婉婉,再当众道歉,否则免谈!”
“别……别说了,算……算了吧……没关系的……”
“算什么算!婉婉,你别担心,我替你出头!”
“喂,你这人是谁啊?看你年纪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谁带你进来的?”
“你管我是谁,你们欺负婉婉,这事我就管定了,怎么着吧!”
袁峥眼看那边吵的动静越来越大,不断还有远处的学生往那边围拢看热闹,皱了皱眉,拿过主持学生手上的话筒。
“那边的同学,不要吵了!你,你,还有你,统统到台上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