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裁布缝线这种活儿,咱们真不熟啊。再说,做衣服能赚几个钱?”
楚霄早料到他们会这么问,笑了笑,答得干脆:
“单做普通成衣,当然赚不了几个钱。朱雀服饰主攻的是A货。”
“A货?”
“就是高仿。现在港岛发展快,老百姓口袋鼓了,对名牌衣服、包包的需求水涨船高。可一只包动辄几万、十几万,普通工薪族哪掏得出?
正因如此,专为满足大众体面需求的A货,才成了刚需。”
“不过眼下港岛的仿冒市场,我也摸过底,市面上九成以上都是粗制滥造的货色,做工粗糙、用料低劣,远远谈不上‘像’,顶多算个形似,稍有眼力的人一眼就能识破。”
“咱们朱雀公司要想真正站稳脚跟、闯出名堂,关键就在一个字:真。不是‘假装真’,而是‘真到挑不出毛病’。”
“品质必须高到什么程度?拿到正牌旗舰店柜台里摆着卖,连品牌方最老练的验货师都得反复比对,才敢犹豫半分。”
“这事我有门路,也有把握。所以大伙儿尽可放心,朱雀服饰将来能为山海集团撬开的利润空间,绝不会比玄武电子小。”
楚霄语气笃定,眼神沉静。
这份底气,并非凭空而来。
他清楚记得,后世有个叫莆x的地方,硬是把一双双“椰子”送进了全国高校宿舍,几乎人手一双。那背后滚雪球般的暴利,光是想想就令人咋舌。
如今内地市场刚冒头,尚是一片待垦的荒原。只要自己抢在前头落子,何愁分不到这块蛋糕?
再顺势而上,未尝不能把朱雀做成扎进老百姓心里的国民牌子。
他说话不疾不徐,却字字落地有声。
连骆天虹几个素来冷面寡言的“冰块”,此刻也听得心头一热,胸中气血微涌。
被楚霄勾勒出的这幅商业图景深深震住。
山鸡更不用提,站在一旁,眼神发亮,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再抬眼看看眼前这位大佬,脑子里忽然蹦出陈浩南的脸。
霎时间全明白了:怪不得楚霄对陈浩南始终不假辞色。
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若说楚霄是盘旋云海之上的苍鹰,那陈浩南的眼界与抱负,充其量不过是墙角爬行的蚁虫。
燕雀怎懂鸿鹄之志?
凌空万里者,又怎会低头在意蝼蚁的低语?
山鸡怔怔出神,心头五味杂陈。
而楚霄,在大致铺开未来布局后,立刻转入实操,给眼前几人一一明确去向。
无一例外,全都并入青龙安保公司。尤其阿积,跟他最久、最信得过。
这次直接提拔为元朗分区总经理,全权统管区域事务。
阿积双手接过委任书,指节微颤,笑意压都压不住。
接着,楚霄又逐一对其余几人,以及此次元朗插旗行动中挂彩的弟兄做了安抚。
话不多,但句句落在心坎上;赏不重,但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
一顿下来,又是百万港纸悄然流出。
这笔钱,楚霄没皱一下眉。
有些开支可以抠,但安家费绝不能省。
这不只是钱的事,而是整个青龙安保公司的士气根基。
而放眼他后续整盘棋,电玩厅、娱乐线、A货厂……哪一环离得开青龙这道铁壁?
没了这堵墙,其他全是摆在明面上的肥肉,任人下口。
想明白这点,他当场又拨出一百万给阿积,专用于元朗扩编。
主攻方向很明确:吸纳从大陆南下的大圈仔。
他们背景清白、敢豁命、拼劲足;又因成长环境特殊,对散粉天然排斥,和青龙未来要走的路,严丝合缝。
等所有安排全部敲定,天色已近黄昏。
楚霄挥退众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刚想靠在椅背上歇会儿,
门外脚步声却急促响起,新招的秘书已快步奔至跟前,神色略显慌张:
“楚总,有人来访!”
冷不丁听这一句,楚霄微讶;
待看清来人模样,更是怔住。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前阵子让绅士胜和大卫拔刀相向的阿ann。
楚霄望着门口的阿ann,眉梢微扬,开口便问:
“阿ann?”
“绅士胜的事不是早了结了?你还登门,所为何事?”
阿ann脸上一烫,耳根泛红,支吾着解释:
“你……你别误会。”
“我和绅士胜,真就是普通朋友……连手都没牵过那种……”
“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当面谢谢你……”
普通朋友?
谢我?
楚霄一顿,目光掠过她低垂的眼睫、泛红的耳尖,忽然间心下了然。
事情,好像有点意思了。
他掐灭指间烟,抬眼一笑,声音低而缓:
“那你可得想清楚,在我这儿,美女从来只有两种身份:女友,或者床伴。”
阿ann脸更红了,张嘴还想辩解:
“我……”
话没出口,楚霄已轻轻抬手,截住她:
“不用说。”
“选择权在我,不在你。”
“你是哪一种人,得看你接下来怎么演。”
第二天清晨。
阿ann在朦胧中睁眼,侧头看见枕边熟睡的男人轮廓分明,呼吸沉稳。
心头恍惚,又掺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昨晚一幕幕回闪,本只是鼓起勇气来道声谢,
谁料最后竟稀里糊涂走到这一步。
可她并不懊悔。
因为楚霄,确是她见过最英挺、也最清醒的男人。
更何况,经历过大卫那档子事后……
她渐渐看清了:感情这事,终究躲不过,也绕不开。
拖泥带水,到头来不过是彼此耗尽、两头落空。
所以她咬牙跨出了那一步,心无犹疑,笃信自己选的路,就是对的路。
楚霄却压根没去揣测阿ann心里翻腾着什么。
起身之后,目光扫过床单上那抹刺目的玫红,久久没出声。
片刻后,他随手抛出一串钥匙给阿ann,
利落地安顿好了她的住处。
楚霄向来对感情不甚上心,可眼下这女人把一切都交到了他手上,他便绝不会干出始乱终弃那种下作勾当。
阿ann自始至终都安静得像只小鹿,顺从地听着他安排。
就连听说楚霄还有个叫细细粒的女友时,也没流露半分惊愕。
在社会里摔打过几回后,她早明白一个理儿:
越是出挑的男人,身边围的诱惑就越多。
若没和他一道熬过最苦的日子,
妄想独占他,不过是少不更事的痴念。
比起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
楚霄这样有手腕、有底气、能扛事的男人,才是真正难遇的稀罕物。
而阿ann这边还揣着少女心事,楚霄一踏出房门,神情便迅速冷了下来。
女人于他,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佐料。
他心里清楚得很:
没了女人的男人,照样是条汉子;
可没了钱的男人,就像烂泥糊墙,谁都能踩一脚,谁都不多看一眼。
所以他虽爱美人,却从不在温柔乡里陷得太深。
回到刚落成的山海集团总部,
他连口气都没喘匀,立刻召来了天养七子问话。
跟专精古法拳脚的骆天虹不同,
天养七子打小接受的是军事化操练。
不止擅攻善守,侦察与反侦察更是拿手好戏。
正因如此,楚霄没把他们和骆天虹、阿积一样安排在明面上,
而是将自己从波澜街起就悄悄布局、暗中铺开的情报网,全权托付给了这七人。
还专设了一个独立部门,山海情报科!
如今做事,情报就是命脉,谁先摸清底细,谁就攥住了主动权。
而他此前派天养七子去查的,也不是旁的琐事,
正是这次他和洪乐起冲突的来龙去脉。
这事透着古怪,他越想越觉得背后有人在推手点火。
毕竟,他搞电玩机生产、禁散粉这两桩事,原本都是高度保密的内部动作,
除了洪兴核心层,外人本不该知晓一丝一毫,
可洪乐却像提前得了密报,桩桩件件都掐得精准。
出于谨慎,他让天养七子追根溯源。
这一查不要紧,真查出了端倪。
果然如他所料,整件事底下藏着另一双黑手。
而那幕后主使,不是别人,
正是刚坐上洪兴龙头宝座没多久的靓坤。
“靓坤?”
“你们确定,是他的人在背后搅局?”
虽早在调查前,楚霄心里已有几个怀疑对象,
但真听见“靓坤”二字脱口而出,他眉峰仍是一跳。
“我们一层层倒查,最后锁定,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嫌疑最大。
老大,您那天在洪兴总堂口开完会没多久,靓坤就在自己地盘紧急召集了手下13名骨干。
整个会议,全程密闭,连外围人都没放进去。
而这13个人,此后半个月内,先后都跟洪乐、绅士胜有过接触。”
天养生摊开文件,条理分明地讲出依据。
楚霄翻开名单,盯着上面那13个名字,嘴角泛起一丝讥诮的冷笑。
“13个心腹,接连跟洪乐碰头?那就不是巧合了。
我这位新任社团龙头,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先借洪乐这把刀,把我俩砍得血肉模糊,等我们筋疲力尽,他再打着‘维稳’旗号跳出来,顺势插手我的生意?”
话音落下,脸色已沉如铁,眼底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和靓坤之间,早不是第一次呛声。
但这一次,他是真动了杀心。
所以看完材料后,他没急着表态,
只是伸出手指,不紧不慢、极有节奏地叩着桌面,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