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抬脚,飞机已腾身而起,快如豹扑,一把揪住他衣领,指节泛白。
双眼赤红,一字一顿吼出来:
“你再说一遍?!”
“道歉!”
“今天你不低头认错就想走?试试看!”
……
大d手下刚要上前,山鸡身后那群青龙安保已抢先一步冲出。
棍棒挥起,动作利落,几个呼吸间,就把人全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看局势彻底失控,自己孤立无援,大d慌了神,连连摆手:
“别动手!别动手!”
“我认栽!我向楚霄赔不是!”
见他真服软,飞机才松开手,冷哼一声:
“算你识趣。”
大d捂着领口,满脸晦气,灰头土脸地蹽了。
等他一走,山鸡立刻上前,朝鱼头标亮明来意。
鱼头标本就被飞机刚才那股狠劲震住,又见山鸡带的人个个精悍,哪还敢留难?
立马点头,痛快应下:
“行,没问题!”
半小时后,众人离开西贡码头。
飞机已立在船头,与山鸡并肩而立。
海风猎猎,浪花翻涌,山鸡望着他,由衷赞道:
“干得漂亮。”
可飞机望着远处起伏的港岛海面,心头激荡之余,也悄然浮起一丝忧虑,
怕自己刚才那一闹,反倒给楚霄添了麻烦。
他侧过头,低声问:
“鸡哥,这事……真不会给山海惹祸吧?”
山鸡朗声一笑,抬手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山海护短,比你想的更狠。”
“一个和联胜?迟早被我们踩进泥里!”
“嗯!”
……
山鸡一行人意气风发,志在必得。
而楚霄这边,早已离开山海集团总部,正赶赴一场密谈。
这次会面的对象,正是潜伏爱丁堡多年的曹达华。
找他,只有一个目的,那份军火情报。
曹达华胆子不大,但脑子不笨。
既然敢赴约,心里早猜透七八分。
所以两人见面,一句废话没多说,直奔主题。
楚霄更干脆,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崭新港纸,五十万,整整齐齐摆在桌面。
他身子微倾,语气平缓却有力:
“达叔,您自己掂量。”
“您这岁数,就算往上提一级,薪水又能涨多少?最后还不是挣点糊口钱。”
“可眼下,您什么都不用干,只消透个风,就能拿五十万。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您当差佬,得熬几年才能攒出这笔钱?五年?十年?还是十五年?”
“人到这把年纪,总得替自己铺条退路,对吧?”
……
“五十万……”
曹达华盯着那叠绿油油的钞票,眼皮微微一跳。
其实,那批军火的线索,他早摸到了。
之所以一直没告诉周星星,就是因为这活太烫手。
当年一起卧底的兄弟,如今只剩他一个活着。
孤家寡人,图的是安稳,不是拼命。
他不是机器,是活生生的人,晚年想的是安生,不是理想。
可心动归心动,片刻沉默后,心底那根警察的弦,终究绷得更紧。
他咬紧后槽牙,神色一凛,斩钉截铁:
“再难,我也不能跟社团做交易!”
“这批军火要是落到你们手里,才是真正害人,还不知多少条命,要搭进去!”
……
楚霄听罢,并未动怒,反而笑了,语气愈发沉稳:
“这点你尽可放心。不信?你出去随便打听打听,山海集团的口碑。”
“我们从不碰普通人,更不碰无辜者。”
就算真要动手,这批军火的打击目标,也只该是那些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的亡命之徒。
“这话不假,你们旗下的青龙安保公司,确实干得挺扎实。”
曹达华抬手缓缓摩挲着下巴,没作反驳。
这事儿他心里门儿清,若山海集团声名狼藉,他压根儿不会坐下来谈。
听他应声附和,楚霄嘴角笑意更深,顺势再往前推一步,开口道:
“所以……认真想想我的提议。”
“陈天飞那伙人什么来路,你心里有数。就算他们因这批军火落网,戴上手铐蹲进牢房,就能算真正伏法了?”
“你总不至于天真到以为这样就够了吧?别忘了,港岛如今早已废除死刑。”
“以东星的势力,陈天飞进了监牢,照样吃得香、睡得稳,这点毋庸置疑。甚至只要他肯花力气运作,十年左右就能提前放出来。”
“没错,他人生最黄金的十年,确实在铁窗里耗掉了。可单凭这点,就配得上‘惩罚’二字吗?”
“那个曾跟你把酒言欢、一起盘算退休日子的兄弟,如今尸骨未寒;而凶手却还在外头逍遥自在,这就是你信奉的公道?”
“你那些倒下的兄弟,若在地下有知,真能安息吗?”
……
楚霄语速平缓,字句沉稳,可落在曹达华耳中,却像刀锋刮过骨头。
他脸色一寸寸发紧,眉心拧成疙瘩。
先前那五十万现金,只让他心头微动;可这一番话,直戳他心底最深、最疼的那道旧伤,彻底动摇了他的犹豫。
他胆子小,可骨子里没丢血性。早想过替兄弟讨个说法,可掂量过自己和陈天飞之间的分量,终究只能咽下这口气。
最近这些天,他几乎彻夜难眠,在愧疚与不甘里反复撕扯。
片刻沉默后,他重新抬头,眼神罕见地锐利起来,直直看向楚霄,声音低而硬:
“我把消息捅给你,你能替我除了陈天飞?就不怕招惹东星的乌鸦?”
“怕?我怕什么?
乌鸦再横,能比元朗洪乐更难啃?
他为亲弟弟豁出命去,我信;可东星会为一个可有可无的陈天飞,跟我硬碰硬?
先不说东星和洪兴本就是不死不休的老冤家;单说这次的事,黑吃黑,本来就没回头路。
我不把他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怎么敢把这批货稳稳吞下?
该讲的,我都摊开了。
你自己掂量清楚。
时间也不多了,我猜,陈天飞那边的交易,就在这几天。
要是赶不上这次,他往后就真成了漏网之鱼,再难抓到了。”
“想通了随时找我,五十万现金,一分不少。”
话说到这儿,楚霄觉得再留也没意义了。
合上那只黑皮箱,起身便要走,把空间留给曹达华,让他静下心来决断。
他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曹达华的声音,斩钉截铁:
“等等,不用想了,我决定了,照你说的办!”
“钱,我一分不要;但陈天飞那几个人,一个都不能活,活着的,全得下去陪我兄弟!”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来,眸中凶光乍现,冷冽逼人。
这一刻,那个曾经畏缩退让的曹达华,终于显出了几分重案组猛虎的狠劲。
他刚站起来,才迈开两步。
身后曹达华便已出声叫住他,神情肃然,语气斩钉截铁:
“等等!不用再想了,我决定了,就照你说的办!”
“钱,我一分不要;但陈天飞那几个混账,一个都不能活!少一个,我都对不起死在他们手里的兄弟!”
楚霄一听,心头顿时一热,喜意直冲脑门。
他立刻站定,目光沉稳,郑重开口:
“放心,明天一早,你准能听到他们的死讯,让他们血债血偿,祭奠你兄弟的英灵!”
曹达华闻言,霍然起身,干脆利落:
“好,走!”
“现在就出发。”
“现在?”
楚霄微怔,略显意外。
曹达华见状,连忙点头,语速加快:
“对,就是今晚!你之前不是问乌鸦那帮人交易的具体时间吗?就在今夜。”
“你现在就能调人,百八十号都行,今晚必须连锅端!”
……
见他急得额角冒汗、眼底发红,楚霄这才彻底明白:
对方早已被逼到悬崖边上,再没退路。
他忍不住一笑,抬手拍了拍曹达华肩膀:
“哪用喊那么多人?黑吃黑最怕什么?人多嘴杂、露了马脚。咱们几个去,足够了。”
“就我们几个?”
曹达华脸色一变,下意识扭头扫了眼楚霄和他身后静立不动的天养生、天养义,迟疑着又问:
“楚先生,您真打算这么干?”
楚霄点头,神色毫不含糊:
“当然。”
见他仍面露犹疑,楚霄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也可以不去,在家等消息就行。”
这话反倒激起了曹达华骨子里那点狠劲。他牙关一咬,眼神骤然发狠:
“不!”
“我非去不可!”
“我要亲眼看着那群畜生,一个一个下地狱!”
“好,随你。”
……
当晚,深夜。
一座荒废已久的停车场内。
曹达华跟着楚霄几人踏入这片空旷之地。
白日里他还能硬撑几分豪气,可此刻,望着场内忽明忽暗的灯光,还有那些拎着枪来回晃荡的大飞手下,他脚底板悄悄发紧,手心也渗出了汗。
他忍不住又凑近楚霄,压低声音问:
“大佬,就咱们这几个人,真能成?”
“再说,这地方车这么多,黑灯瞎火的,怎么找目标啊?”
楚霄早有准备。
透视雷达全开,四周枪械位置清晰如刻在眼前。
听他发问,只淡然一笑,语气笃定:
“我知道是哪辆车,跟紧我,别掉队。”
“您知道?”
曹达华一愣,将信将疑。
楚霄没再多说,只挥了下手,便带着天养生、天养义,径直朝最左侧那辆深褐色卡车奔去。
撬开车尾箱,掀开夹层,
底下整整齐齐码着近百支长枪,全都裹在油皮纸里,寒光隐隐。
曹达华瞪圆了眼,脱口而出:
“还真是这辆!”
“楚老大,您打哪儿知道的?”
“再说,这么多枪,咋运走?一人抱三把都得跑断腿啊!”
……
“谁说要抱走?”楚霄反问,“直接开车走,不就完了?”
曹达华当场僵住,脸一热,这才发觉自己钻进了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