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的高科物资还是没有被放出来,不过却多了棉被、衣服什么的。
甚至还有一小箱医疗用品——碘伏、纱布、绷带,整整齐齐码在铁皮箱里。
“我记得末世我没收集这些东西啊!”季野想着末世这些东西早就没有了,而且末世都用高科技了,这些早就风化了。
不过季野也没想太多,他都能穿越,多点东西怎么了?
他一样样清点过去,越看越觉得这些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棉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堆杂七杂八的书籍底下压着个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经卷了边的书。
《常见植物图鉴(全彩修订版)》。
季野眼睛一亮,一屁股坐在地上,把书摊开放在膝盖上。
他拿出以前在末世基地考核的劲头,一页一页翻过去,指尖划过那些工笔绘制的叶片纹理和根系结构图,嘴里念念有词:“妈呀这些植物原来长这样啊!还挺好看。”
他翻到一页,图上画着一丛矮墩墩的带刺植物,下面的文字说明写着嫩茎可食用,焯水凉拌风味极佳。
“这种带刺的也能吃?人类果然很伟大。”他感慨了一句,继续往下翻,越看越入迷,遇到跟白玥描述过的野山参、灵芝、榛蘑,他就停下来细细比对,把图片和文字来回看了好几遍,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不知不觉窗外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连虫鸣都稀了。
季野合上书的时候,摸了摸书脊上的磨损痕迹,心想明天去县里,看能不能找到纸笔,把一些重要的图描下来。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已经过了十一点。
该睡了。
他把书放回杂物堆上,闪身出了空间,摸黑躺回那两张拼在一起的椅子上。
椅面又硬又窄,他翻了个身,胳膊肘磕在椅背上,疼得龇了龇牙。
但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植物的样子,叶子是什么形状、根须长得多深、什么季节采最好……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等明儿回来,可以跟小蘑菇说道说道,让她看看自己学得怎么样。
次日早上三点,天还黑得透透的,连公鸡都没打鸣。
季野已经起来了,简单洗漱完,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啃了,又灌了几口那个水池里的水,浑身带劲。
他原本想骑自行车去,推开车棚里那辆二八大杠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自行车哪有他跑得快。
他把车子收进空间,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深吸一口凌晨冰凉的空气,拔腿就跑。
夜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去,路两边的杨树像黑色的剪影飞速后退。
季野的步子又大又稳,脚掌落地的声音均匀得像节拍器,跑步带起的风把路边的野草都压弯了腰。
他是异能者,身体经过强化,比一般人强悍不止一倍,这条去县城的土路他昨天骑车走过一趟,心里有数——
骑车得一个半小时,可他这一路跑下来,竟然只用了四十五分钟。
远远看见县城那排低矮的砖房轮廓在晨雾里露出来的时候,他甚至还脸不红气不喘,只是后背微微潮了一层汗。
他放慢脚步,在一个路口停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把呼吸调到跟常人一样。
然后才抬脚往黑市方向走去——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街上还没有什么人,他来得太早了。
早上五点,天刚蒙蒙亮,县城国营饭店的蒸汽白花花地往外冒。
季野要了二两油条、一碗豆浆,呼噜呼噜吃完,抹了把嘴,扔下粮票和钱就出了门。
清晨的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扫街的大爷一下一下挥着竹扫帚,沙沙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季野拐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脚步放慢下来——这里是龙哥的小院,他上一回来过,记得路。
他照旧没大摇大摆地走正街,而是在巷子深处找了个隐蔽的拐角,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把空间里的猎物一样一样拎出来。
包裹鼓鼓囊囊的,他特意把装被褥的旧包裹袋翻了出来,三个大袋子塞得满满当当,扎口的麻绳勒得死死的,拎在手里沉甸甸地往下坠。
季野走到那扇黑漆木门前,抬脚“砰砰砰”踹了三下。
“马的,一大早谁啊!”门里传来刀疤怨气冲天的吼声,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烦,紧接着是拖鞋趿拉着地面的啪嗒声。
季野隔着门板都能想象刀疤那副乱蓬蓬的头发、半睁半闭的眼皮模样,不由笑了一声,冲门缝里喊:“兄弟开门,找龙哥。”
门里安静了两秒。
刀疤显然在努力辨认这个声音——他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忽然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卖手表的小老弟?”
“是。”季野话音刚落,门闩哗啦一抽,黑漆木门从里面拉开半扇,刀疤那张带着睡痕的脸探了出来,上下打量他两眼,又低头看见脚边那三个鼓囊囊的大包裹,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我去,老弟你这……”他话没说完,已经弯腰去提包裹,“快进来快进来。”
季野拎着包裹跨进门槛,辛龙正好从正屋掀帘子出来。
他显然也刚起,披着一件灰布褂子,扣子都没系全,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背心。
但那双眼睛已经清醒了,扫过季野手里沉甸甸的包裹时,目光微微一凝。
“季老弟,”辛龙一边系扣子一边迎上来,语气里带着熟稔的笑意,“你这带的什么?这么大阵仗。”
“野味,”季野把三个包裹并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解开扎口的麻绳,“你看看收不收。”
他手指一挑,包裹布往两边掀开,里面的东西一样样露了出来——野兔、野鸡,还有一头他叫不上名字的动物。
刀疤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我操,老弟你这……你这是端了哪个山头的老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