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博和婉瑜同时转头看向沙发的方向。
江乐正半躺在沙发的一角，两条腿翘在茶几上，手里端着马克杯，杯子里冒着热气的红茶。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便携小音箱，那首萨克斯曲正从小音箱里悠然飘出。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脚上趿拉着人字拖，头发还有些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周末在家躺平的慵懒气息。
他低头啜了一口红茶，翻了一页手中的杂志，似乎对周围的浪漫氛围浑然不觉。
“乐哥？”展博的声音高了半度，“你啥时候来的？”
江乐头也没回，又喝了一口红茶，翻了一页杂志。
杂志翻页的声音在萨克斯曲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一直都在。”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得讨论，“你刚搬桌子的时候我就给你打招呼了，还问你需不需要帮忙。你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我跟你说了至少三句话，你跟没我这个人一样。”
展博努力回想了一下。
刚才布置烛光晚餐的时候他确实忙得团团转，搬桌子、铺桌布、摆蜡烛、煎牛排，每一项任务都让他精神高度紧张。
至于有没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完全没有印象。
耳机里传来了胡一菲压低的声音，语气急促而坚定：“展博，别管江乐。他坐在那儿又不影响你。继续三浪真言，现在进行第一浪，不要分心。”
展博回过神来，把脑子里关于江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疑问暂时搁置。
他转身对婉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有些僵硬但诚意十足：“婉瑜，我做了晚餐，想请你一起吃。”
婉瑜的目光在江乐和展博之间移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书合上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大大方方地跟着展博走到餐桌前坐下。
展博帮她拉开椅子，这个动作也是在胡一菲的远程指导下完成的，拉椅子的幅度刚刚好，不多不少。
“谢谢。”婉瑜坐下来，把餐巾展开铺在膝盖上，“你亲自做的？看起来很不错。”
展博在对面坐下，拿起刀叉，手心里全是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婉瑜的反应，发现她正在打量着桌上的牛排。
牛排煎得还算不错，表面是深褐色的焦化层，切开以后里面的肉是粉红色的，带着一点血丝。
这是他今天下午煎的第四块牛排，前面三块都失败了，分别变成了全熟的牛肉干和半生不熟的牛肉刺身。
两个人同时切了一小块牛排，同时送进嘴里。
展博紧张地看着婉瑜咀嚼的动作，像是在等待评分的考生。
“好吃。”婉瑜咽下去以后点了点头，表情很真诚，“真的好吃，你加了黑胡椒？”
“嗯，还有一点迷迭香。”
展博松了口气，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盐稍微放多了一点，下次我会调整的。”
“我觉得刚刚好。”
婉瑜又切了一块。
就在两个人准备继续吃下去的时候，客厅的灯忽然灭了。
不是一盏灯，是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连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路灯光都没有了，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彻底的黑暗中。
婉瑜轻轻“啊”了一声，叉子碰到了盘子的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别怕，应该是跳闸——”展博刚站起来想去查看电闸，话还没说完，天花板上忽然亮起了一个粉红色的光点。
光点缓缓旋转起来，在天花板和墙壁上投下了一个个缓慢移动的粉色光斑。
暖昧的粉红色光芒从头顶洒下来，覆盖了整张餐桌。空气变得有些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