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前一天晚上朗风鸣做了最后部署,再三考虑之后他还是决定把蔺虞带上。
雾港。
天色渐暗,码头边停着几艘破船,最好的当属是海上酒馆,吴纯耘站在夹板倚着桅杆抽烟,他的眼中满是惆怅,烟雾被吐出被陆风吹散却无法带走他的惆怅。
蔺虞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皱着眉用手扇了扇烟雾嫌恶道:“这里不让抽烟。”
吴纯耘淡淡的瞥了蔺虞一眼道:“这是我的船。”
“我知道啊,但是今天我已经租下来了,还有,你少在这里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暗爽,麻利点给我滚回去。”
被拆穿的吴纯耘厚着脸皮说:“让我留下来呗,我也想出一份力。”
“不行。”朗风鸣走了出来强硬道,“这里很危险。”
吴纯耘有些遗憾,但是看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也不好再留下,只好挥挥手转身离开。
蔺虞无奈的耸耸肩转身进入船舱,船舱里虽然依旧有醉汉争吵的声音却没有一个醉汉。
这些人都是来协助白隼的便衣警察。
朗风鸣将蔺虞带进最里面的船舱,这里面还有林昀、姜玉璇、罗飒和一个青年男人。
“这位是时倾警官,打个招呼。”朗风鸣不轻不重地推了蔺虞一下道。
“哥哥好,我是小鱼。”蔺虞乖巧道。
时倾微笑道:“你好啊小鱼。”
“哥哥是一级警监吧?是不是比朗风鸣的职位高一些?”
“……”你可以不说话。
时倾好笑道:“朗警官虽然没有我职位高,但也是一个很值得敬佩的同事。”
蔺虞“哦”了一声乖乖地坐到桌子上面去。
“小鱼,咱坐在椅子上可以吗?”朗风鸣无奈道。
“不要。”蔺虞果断拒绝道。
时倾摆摆手道:“没事。”
闻言朗风鸣也不再多说,姜玉璇正在看监控她突然说道:“cassian出现了。”
闻言众人立马凑到了监控大屏前面,只见cassian站在码头上四处张望一一圈上了一艘又破又小的小船,然后他松开系泊绳将小船划走。
朗风鸣、时倾、罗飒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行动。
“小鱼,你和小璇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可以嘛?”朗风鸣商量道。
“只有我们两个吗?”
“罗姐姐会陪着你们。”
“那好吧。”蔺虞撇撇嘴从包里拿出一枚百合花胸针递给朗风鸣。
“这什么?”
“这里面装了定位,防止找不到你们。”蔺虞解释道。
朗风鸣点点头接过胸针说:“小鱼,谢谢你。”
说完,朗风鸣、林昀和时倾转身出去了。
蔺虞打开电脑戴上耳机调试声音说道:“哈喽哈喽听得见吗?”
“听得见。”时倾的声音传来。
闻言蔺虞在电脑上装了一个转接器加了两副耳机给罗飒和姜玉璇。
“就这条件,凑合凑合用吧。”蔺虞淡淡道。
罗飒看着手中的传声器瞬间不香了。
电脑屏幕上是大片大片的黑色,耳机里是朗风鸣的呼吸声和海浪的声音。
与此同时位于警局控制中心的凌乐看着漆黑的屏幕手指无规律的敲击手机屏幕,思索片刻后他给姜玉璇拨去一个视频通话。
响铃两秒后,屏幕上出现了姜玉璇的脸。
“让小鱼接电话。”
当屏幕中出现蔺虞的脸之后,蔺虞看着电脑屏幕没有对他分去一丝一毫的目光。
“有点礼貌可以吗?”蔺虞淡淡道。
“你能让画面变清晰吗?”
“只是摄像头像素的问题。”
“我知道。”
“知道你还问?”
“我觉得你可以。”凌乐认真的说。
“少来,我才不吃你这一套,况且是设备的原因,我能有什么变化?等到有光的地方了自然就看得见画面了。”
凌乐不死心地问:“不能想办法改成红外夜视的吗?”
蔺虞沉默片刻后道:“对哦,他们为什么不用红外夜视的摄像头?”
罗飒解释道:“红外夜视摄像头成像是黑白的,队里面有人使用不过还没有连接上来,总控制台那边有。”
蔺虞点点头在电脑上操作一番之后,电脑分屏成了十多块,她放大朗风鸣的画面和其中一个黑白成像摄像头的画面。
蔺虞从包里拿出来一把糖果分给罗飒和姜玉璇之后嚼着糖果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
朗风鸣这边他和时倾还有另外三个人乘着一艘小船跟着cassian,所幸混在来来往往的船只中并不显得突兀。
姜玉璇奇怪道:“这个点了怎么还有那么多船?”
“那些是出海打鱼的的渔船,雾港这边很多人靠给别人打鱼为生,船是一个渔业老板提供的,时间自由有船就开始开走,老板的房子就在这附近,他们打鱼回来之后把鱼给老板换取劳动报酬,吴纯耘的酒馆里有很多醉汉,这些人都是打鱼回来之后没地去的人就花钱买杯酒躺在船舱里度过一晚,第二天就继续出去打鱼,晚上打鱼获得的报酬高一些因此就有很多人夜晚出海。”蔺虞淡淡道。
姜玉璇蹙眉道:“夜晚出海不危险吗?”
“那边有灯塔。”蔺虞说着看了一眼时间继续说道:“快七点了,那边的灯塔每天七点钟准时亮起来。”
“灯塔?”
“嗯,那座灯塔叫做寻夫塔,19世纪中叶的时候一个渔夫出海打鱼一直没回来,他的妻子就驾着小船去寻人,但是刚出海没多久就翻船了,后来人们就在她翻船的地方修了这座灯塔,距海岸线大概三百英尺。”
“三百英尺......九十米?”姜玉璇蹙眉道,“这有点不合理,我想不明白那个位置哪里适合见等他了。”
蔺虞点点头道:“正常来说灯塔修建的地方地基必须稳固,我记得那个地方是人工造的一小片陆地,以前上面住的有守塔人,后面有人加固了塔身并且装了太阳能灯定时开灯就没人住上面了。”
这时灯塔亮了起来,起初只是混在暮色里,一个迟疑的光点,像一颗恒星的终极残骸,但只是一瞬,它划破夜空照亮附近一片的海域,海浪拍打着灯塔的地基,它依然挺立,光柱沉默的旋转,扫打着匍匐的海面,那光是一种近乎严寒的亮白色,刺眼又刺骨。
它是守望的审判者。
cassian的船渐渐靠近灯塔,当小船靠岸,他下了船四处张望一番见没人关注自己这边从船上拖下来一个蛇皮袋,接着便拖着蛇皮袋进入灯塔。
几分钟后另一艘小船在此登陆,朗风鸣和时倾率先下船,他们分别站在门两边,手里拿着枪,其余三人同时将枪口对准门发散站好。
朗风鸣和时倾对视一眼之后,时倾推开一个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只看见一片漆黑,他猛的一推开门,当手电照进灯塔内部时里面却是空的。
朗风鸣和时倾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走了进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cassian消失了!
二十分钟后蔺虞和姜玉璇被送了过来,两人开始研究灯塔的构造。
灯塔内部是空的,什么也没有,灯塔近七十米高,内部几乎完全是中空的。
姜玉璇奇怪道:“这里没有梯子人怎么上去?”
“寻夫塔是二十年前重修的,重修之前只有十米高。”
“但是灯塔需要维修吧?修那么高怎么维修?总不能是一次性的吧?也不能每次来的时候都带个吊机,本身吊机就很难运过来更别说在这样的环境里维修。”
蔺虞走出灯塔抬头看上面,高耸的塔身仿佛连接上了银河。
“你在看什么?”时倾问。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个地方是怎么修起来这样的庞然大物的,从理论上来说这一片人造小岛根本支撑不了这样的巨物。”蔺虞说。
“你是怀疑......”
“所有书上都说这一片是海没有陆地,但是如果真的只有海,这样的高塔不用两天就会倒塌,而且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里的水流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
“这附近的水流在往灯塔的位置流,正常来说这个位置应该会形成一个旋涡,但是现在这里修了一座灯塔,那么水流就不该继续往灯塔流,除非灯塔下面有一个水位差。”
说完蔺虞似乎意识到什么,她重新回到灯塔内部说:“都把灯关了。”
众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一时没有动静,这时时倾走了进来说:“按她说得对做。”
闻言众人把手电和探照灯都关了,宗人瞬间被黑暗吞噬,只有正中间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光柱。
蔺虞站在正中间踩了踩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她拿出一面镜子放在光柱下面,反射的光线打在墙壁上,蔺虞又上上下下试了好几次,就当她越来越没有耐心时,众人突然发现被打到墙壁上的光线又反射了一次。
姜玉璇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缕微弱的光线。
“小鱼镜子给我。”时倾立马走上前说道。
蔺虞盲人摸象一般抓了一把,林昀惊叫道:“卧槽,谁摸我!”
“滚蛋,离我远点。”蔺虞嫌恶道。
时倾摸到了蔺虞身边伸手搭在了她肩上,也得亏她情绪稳定,要是别人早叫起来了。
蔺虞抓着时倾的手把镜子塞到他手上说:“一群蠢货,你们不会开灯看一下吗?”
“......”
时倾开始反复调试镜子却始终没反应,蔺虞有些急说道:“其他人都站在门边去蹲着,哥,你试试斜着拿镜子再试一下。”
“嗯。”时倾开始各个方向改变镜子的倾斜程度和高度,忽然墙上出现了第二道光线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别动!”蔺虞喊道。
时倾瞬间没了动作,灯塔内反射的光线越来越多,像无数不规则的线性图案,其实并非毫无规则,当最后一束光写重新回到时倾手中的镜子时,整个灯塔都被照亮。
姜玉璇被这番情形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了,回过神之后她几乎脱口而出道:“这是星图的布局。”
话落,“咔哒”一声脆响在众人脑海中炸开,只见原本毫无缝隙的墙壁慢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慢慢被撕裂出现一个仅供一个人侧身过的门。
朗风鸣立马道:“时倾我先带人下去,你再多撑一会儿。”
“行。”
朗风鸣立马爬了进去,然而进去之后前面却是墙。
“这里过不去。”朗风鸣道。
“能不能变通?前后走不了左右走。愚蠢的人类。”蔺虞翻了一个白眼吐槽道。
“路在左边。”
朗风鸣扶着墙慢吞吞挪动,这里的路很窄并不好走,而且是向下的楼梯,朗风鸣刚开始险些踩空了。
“向下的楼梯,都小心点。”
林昀侧身想钻进去却尴尬的发现自己的体型太大过不去,他好后退了出来。
其他人把装备卸下来只带了武器,尽管如此依旧有些艰难。
最后罗飒垫底,她的身材更纤瘦进入相对简单。
等所有人都进去之后,时倾收了镜子打开灯回头说:“行了,我们出去吧,小鱼,你的......”
时倾脸色一变发现蔺虞不见了。
姜玉璇脸色有些难看,显然她也才发现蔺虞不见了。
时倾连忙打开耳麦却只听见杂乱的电磁音。
“林昀,你来拿镜子,我要进去。”
林昀犹豫道:“可是这次行动必须要有人在外面领导,朗队和罗警官都进去了,你是我们的领导。”
“先出去,想办法联络他们。”
姜玉璇突然说道:“小鱼给了朗队一个装了定位器的胸针,我们可以通过那个联络他们。”
时倾脸色铁青的点点头率先出去了。
另一边朗风鸣不知道摸黑走了多久感觉前方不再拥挤,他动了动双臂从兜里摸出手电打开,面前豁然开朗,似乎是一个还没有装修的毛坯房。
见状朗风鸣不由得蹙了蹙眉,等其他人进来之后显然也没料到是这样的情形。
罗飒道:“这是一个毛坯房?为什么要修在水里?”
“不知道,先找一下路。”
原本以为毛坯房已经够炸裂了,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这个地方发现了电梯,那是一种上世纪四十年代之后出现的老旧电梯,铁皮大片大片生了锈,自动对开门不正常的运行似乎随时都会倒塌一般,电梯井里传来铁链的咯吱咯吱的声响,似乎随时都会罢工。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电梯的钢绳突然断裂,整个电梯坠落下去,朗风鸣试探性的推了一下电梯门,两扇门也随之轰然倒塌砸进了电梯井中发出一声巨响。
朗风鸣回头无辜的摊了摊手,罗飒觉得有些好笑继续去找其他出路。
“罗队,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从这里下去。”说话的是和朗风鸣有过一面之交的年轻警察莫旭。
“我们现在装备不算精良贸然下去很危险,先不说摔下去会怎么样,万一被划到了受伤了,这里到处都是铁锈,必然要打破伤风。”罗飒道。
莫旭点点头也开始找其他的出口。
另一个警察也很年轻,和莫旭同期,叫裴司辙,他问:“万一没有其他路呢?”
“不会的,这电梯破成这样,cassian绝不会冒险乘电梯,况且我看了一下电梯也没有被使用的痕迹。”朗风鸣说。
裴司辙奇怪道:“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电梯和毛坯房呢?”
“谁知道呢?”莫旭耸耸肩道。
“你们两个先别聊了,赶紧找。”罗飒无奈道。
闻言两人只好放下好奇心开始认真的寻找其他路。
这时罗飒突然说:“你们看这里。”
三人立马围了过来,然而面前只是一堵墙。
“怎么了?”朗风鸣问。
“这一块的砖新一些。”罗飒肯定的说。
“啊?这都看得出来?”莫旭不可置信道。
“我很肯定,这里有色差。”
“我们要相信罗队,至少要相信女人对色彩的认知。”裴司辙认真地说,“虽然我不理解,但是我女朋友买了几十只红色的口红,明明颜色一样,她非说不一样。”
“......”
朗风鸣大力推了一把发现这是翻转门,见状莫旭默默地闭嘴了。
四个人相继走了进去,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小尾巴”。